水龙头里的自來水哗啦啦的流出來.王建设洗好了手.拧紧了龙头.
杨文彬注视着王建设擦干净手.又看着他步出了卫生间.终究也沒能说出一句话.
"哟.杨医师.解手去了."
杨文彬一迈入骷髅的病房.就注意到这小子生龙活虎的坐在床上.手上还把玩着一个啃了一口的苹果.
"看來麻醉药劲是不够大.让你这么快就醒过來了.失误."杨文彬冷漠的回应道."居然还有人给你送水果."
"噢.这个啊."骷髅一边又咬了一口苹果同时大言不惭的说."隔壁床的.反正那孩子不吃.我就拿过來了."
杨文彬白了骷髅一眼.拖过來椅子在床边坐定了.
"绷带记得换.我开的外用和内服的药都要记得用."
骷髅摆摆手."我又不是从未有过的受伤了.还用得着这么娇气.医生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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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彬忍着心里想揍他一拳的冲动说道："用不用是你的事情.提醒你是我医生的责任.就这么简单."
骷髅笑了笑.也沒有再为难杨文彬而是转移了话題."适才我注意到走廊上推过去好几个孩子.大概仓库里受了伤的孩子都已经送过來了."
"放心吧.他们受的伤都沒你的重.你都死不了他们更沒事了."杨文彬沒好气的说.
骷髅颔首."那个畜生干的事情实在是应该天诛地灭.没想到对孩子们下手.也亏得他想得出來.黑猫人呢."
"严君黎还在警局吧.谁明白."杨文彬心不在焉的回答.
"你们两个是吵架了吗."骷髅饶有兴趣."这可真是难得.该不会是为了救不救我而起争执了吧."
"别自作多情了.我们两个都恨不得你的下半辈子都在监狱里渡过这一点.我相信还是一致的."杨文彬云淡风轻的说道.端起床头柜上的暖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骷髅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人微笑.把苹果抛起來又接住."医生啊.你有沒有想过.那个严君黎大队长可能和你想的并不一样."
杨文彬眯起眼睛."这话怎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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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这种东西.总是会习惯性的自主判断周边的一切.对于他人的为人也总是习惯性理解成自己希望的那样."骷髅慢悠悠的说."你也不例外.医生.你眼中的严君黎只不过是你希望他成为的样子而已.真实的他是什么样子你又真的了解多少呢."
杨文彬摆在了水杯.双目看向骷髅.
"周沐.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着什么小算盘.先是跟我们一起行动.又是舍身救我.说实话我的确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除了替你垫上医药费之外我也不明白怎么报答你.但是倘若你是想借着此物机会拉拢我顺便诋毁严君黎的话.你是不会得逞的.即便我承认我和严君黎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有些许问題的看法上我们也有分歧.只是这不代表我不了解他的为人.因此不管你接下來准备诋毁他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
骷髅到嘴边的话又被杨文彬一番不客气的发言给堵了回去.他却一点也沒有生气的样子.反而笑了起來.
"好吧.是我小看了你和黑猫的羁绊了.不过医生.有时候就算坏人说的话也不一定都是谎言噢.现在不听.讲來小心后悔."
但杨文彬只是摇了摇头.走出了病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休息吧."就关上了房门.
杨文彬刚刚步出骷髅的房门沒几步.忽然和一人矫健的身影擦身而过.两人对视的一刹那俱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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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罂粟."
"杨医师."
"你怎样在这个地方."杨文彬追问道.
"听说骷髅受了伤.特地來看望一下."罂粟反问."你呢."
"啊.我是把骷髅送过來又给他做了手术的人."杨文彬笑着说."伤口虽然深.只是并沒有伤到骨头.只要保证休养很快就会痊愈的.不用忧心."
不知道是不是杨文彬的错觉.当天罂粟好像显得格外憔悴.皮肤苍白.头发也打理得略显凌乱.
罂粟颔首.神情也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感谢杨医师了.那我先去了."
杨文彬皱起了眉头.一把抓住了罂粟的左手腕.罂粟吓了一跳.并且痛呼出声."杨医师.你干什么."
杨文彬眼疾手快的撸起了罂粟的衣袖.掩盖在衣袖下的是一片被粗暴包扎、还在渗出血水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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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枪伤."杨文彬的表情严肃起來.抬起头追问道."怎样回事.人都在医院了干嘛不好好上一下药."
罂粟就像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迅速的把手抽了回去.容颜上的表情甚是僵硬."我沒事.感谢关心.回见了."
"哎.等.."但还沒等杨文彬说完第二个"等"字.罂粟就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了.
杨文彬还在犹豫是否要追上去的时候.身后忽然传來了喊声.
"哎.文彬."
杨文彬回过头.发现叫他名字的正是气喘吁吁的严君黎.看上去像是紧赶着过來的.
"适才过去的是彼罂粟吗."严君黎注视着那女人离开的背影.有些惊愕."难道说是來看望骷髅的."
"谁明白.我对黑帮之间的人际关系可沒有兴趣."
严君黎听他还是这副冷淡的口吻.不由得叹了口气."我说.你不会还在闹别扭吧.警车不是赶上了吗.孩子们也都救过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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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跟你闹别扭了.你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不要听风就是雨好不好."杨文彬抬手敲了严君黎脑袋一下."我在想别的事情."
"别的甚么事情."严君黎迟疑了道.
"有两件事情我觉着很奇怪."杨文彬冲严君黎摆了摆手.示意到人少的地方去说.严君黎点点头.两人一起并肩走出了医院.
"首先是石立泽的行为.他把流浪儿童拐过來强制吸毒的确是很令人发指.只是这样做到底意义何在呢.骷髅今天入手的五号海洛因价格有多么高昂你也注意到了.只是石立泽没想到会把这些白花花的人民币免费供应给那些流浪儿童.毒贩也是商人.商人何故会做这么亏本的事情呢."
严君黎若有所思的颔首."对.这大概是最奇怪的事情了.当时在仓库里的时候.石立泽说‘这些孩子是最好用的试验品’.那恐怕他的目的可能不是销售毒品.而是做甚么实验."
杨文彬有些好笑的说道."实验.毒品又不是火药.还能把c市炸了不成."
严君黎摇了摇头."我也想不出來.但是这家伙的确十分危险.不管怎样小心为上.那你说的第二件事情是甚么事情."
"第二件事情.就是刚刚你遇到的罂粟."杨文彬说道."刚刚她和我正好擦肩而过.我注意到她受伤了.在左臂.是枪伤.况且她只是胡乱的自己包扎了一下.一点也沒有求助医生的意思.况且头发和衣服都很乱.就似乎适才换了衣服一样."
杨文彬话音刚落.严君黎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仓库中某个受伤的女孩的样子.当时正是这个女孩的受伤才让杨文彬冲到枪林弹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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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会吧.她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杨文彬摆了摆手.
"谁知道呢.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还太多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离开医院以后.严君黎和杨文彬就迅速赶去了警局.
"还是第一次注意到你直接开着警车就过來了."杨文彬刚坐进副驾驶就忍不住吐槽道.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情况紧急.沒有办法啊."严君黎发动了车子."又有人死了."
"又."杨文彬一下子想到之前一氧化碳中毒的数个人."又是骷髅的手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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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次可比毒帮老大的手下严重多了.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着急把你接过去."严君黎眉头紧锁着说道."这一回我们死了一人警官."
"警官."杨文彬吃了一惊."怎样死的."
"听说是氰化物中毒.还沒经过系统的尸检.那小伙子就在当天夜里和大家一起吃食堂的时候.突然毫无预兆的中毒身亡.这是在警局眼皮子底下的谋杀.实在欺人太甚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一路到达警局大门处.两人走下车.径直进了警局.
"那有什么人可能有机会做这种事情呢."杨文彬追追问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警局的食堂又不对外开放.除了食堂的员工以外都是警察.但是倘若说是食堂员工干的.就很难针对一个人的食物下毒.要么就是毒倒所有人要么根本不下毒."
"那就是说警察里面有内鬼了."杨文彬问."有沒有甚么人最有可能下手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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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題……"
严君黎來到刑侦科的门外.停下了脚步.杨文彬有些莫名其妙.也跟着停了下來.紧接着目光投向刑侦科写字间.
和前几次杨文彬來的时候不一样.写字间里乱成一片.一群人围成一团好像在争吵什么.
"李鸿你太让人灰心了.""我不敢相信我跟你这样的人一起工作了一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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