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荣海是苏东省琴川市，康丰化工农药有限集团的研发部总监兼高级研究员。
今天是五一节，原本该放假的他，因为集团跟金陵那边的一家高校研究所，合作出了点问题，上午驱车赶到了金陵。
孙荣海和金陵高校研究所的负责人谈了足足一人小时，好不容易把问题解决。
化工企业基本上都会跟高校实验室、研究所合作，高校研究出什么新成果了，会卖给化工企业进行工业化生产，这样一方面高校得了实惠，同一时间也会减轻企业的研发成本，算是一人双赢的局面。
高校领导有饭局，先走一步，孙荣海和助手自己解决午饭问题。
就在高校食堂里吃的饭。
吃饭时，孙荣海拿出移动电话刷行业动态，无意间注意到桌面阿里邮箱有未读新邮件。
他顺手点开邮箱看了眼。
发件人：Mr.Zh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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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4月30日23：15。
孙总监您好，我是江州大学的一名学生，最近我在做水稻蚜虫的基因改良实验……
看到开头，孙荣海抿嘴笑了笑。
像这种邮件，他每个月都会收到很多，都是全国各地大学里的学生，在做实验时偶尔会有一点意外发现，他们就以为可以卖个好价钱。
实际上99%都是异想天开，唯一的那1%，也有很多的不确定性，比如科研成果的归属？
因此像这种邮件，他一般看一眼就会忽略掉。
只是很显然，孙荣海想错了。
他注意到邮件最下面发现，除了一个联系电话外，没想到还有一人附件，备注是实验数据。
孙荣海怕附件有病毒，特意开了手机保镖后才点击下载。他移动电话里有众多重要资料呢，万一被黑，哭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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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件很快下载下来，孙荣海点击打开，边吃边看。
附件里面是详细的实验数据，包括使用了哪些化学药物、实验的步骤和过程、最后水稻蚜虫出现了哪些结果，这些都写的一清二楚。
只差一人配方，就能直接生产出灭虫剂了。
那是自然了，想靠实验数据逆推出化学配方，此物是能的，只是没必要，因为配方太低级了，逆推研发费用往往比直接买配方还贵。
所以没有哪个化学农药集团会做这种亏本的事情。
至于价值更高的配方，直接去注册专利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孙荣海看完实验数据后，惊奇道："咦，此物看上去像那么回事啊。"
坐在对面的助手追问道："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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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荣海把移动电话递给助手，"你看看。"
助手拿过来仔细望了望，有些意外的说："嗯，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效果能不能达到他说的这么好？"
"嗯！"孙荣海点点头，考虑了一下说："咱们集团在这块确实有短板，接下来需要上一点新品。
这样，你等下打个电话了解一下，再者再问一下价格，倘若适合的话，咱们吃过了顺道过去看看。"
"好的孙总。"
江州大学南门。
周文此刻正和沈雪吃午饭，沈雪给周文讲妇产科里发生的故事，周文给她讲检测中心碰到的奇闻，气氛还算融洽。
就在饭快吃完时，周文口袋里电话响了，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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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周先生嘛，我是……"
赶紧拿着电话出了饭店，"嗯嗯嗯，您说……"
周文听到对方说是农药公司，兴奋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没联想到昨晚上刚发出去，今天就收到回信了。
听到对方让他报价，周文根据之前了解到的市场行情，加了15%，报了40万。
"你此物价格太高了，我没法帮你往上报。"
周文沉住气说："40万不算高吧？要不您报一个价格我听听？"
电话里，孙荣海的助理胡林笑说："这样吧，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一口价，10万。"
"甚么，才10万？"
"你先别兴奋，听我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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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万不是不可能，只是只有大的化工集团才能出得起此物价格，可是你要知道，那种大集团怎么可能买你这样低级的配方？
因此你的报价是严重虚高。
咱们打个折，算它20万吧，这是我们这样的小化工集团出得起的价格。
但是这20万不是拿到手的价格，里面还包括了各种费用，比如专利注册、吃请回扣等等，所以真正的价格，也就在10万左右。"
周文："……胡助理，我不知道怎么说了。"
想象和现实差距太大，偏偏他觉着对方说的很可能是事实。
胡助理呵呵笑着说："你也别觉得不能接受，主要是市场上面同类产品太多了，价格卖不上去，而我们集团又正好缺少这个品类，因此……"
他的潜台词是，要不然10万都不要。
周文想了想说："我一共有三个品种配方呢，针对不同世代的蚜虫，都有着较好的灭杀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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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助理有些意外的说："真的假的？你确定都是你的研究成果？"
周文："当然，百分百确定。"
胡助理考虑了一下说："那这样吧，具体的咱们下午见面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又聊了几句，周文挂断了电话。
等他回到饭店才发现，沈雪早已结完账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周文一看这哪行，旋即要转账给她。
沈雪拒绝道："一共也就100来块，不用啦。上次你帮了我那么大忙，还没感谢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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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说："一码归一码。"
沈雪想了想说："那……你请我去看电影吧，我好长时间没看了。"
沈雪说完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好像太主动了一点。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周文倒是没注意到沈雪的表情，迟疑道："看电影啊……"
"怎样啦，你有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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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想了想，从琴川到江州，怎样着也要一个小时啊，中间服务区再耽误一点时间，差不多能赶上，便点头笑着说："没事。走，咱们看电影去。"
当天五一，电影院里爆满，几乎称得上摩肩接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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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先去自动取票机那排队取票，他们看的是刚上映的《后来的我们》。
等他排队取过票，那边沈雪竟然已经买好可乐爆米花在等他了。
"这个女人，可真会替他省钱。"周文心里有些好笑。
等了不到十分钟，开始排队检票了……
两点半电影结束出来时，很多女的眼眶红红，还有学生样的女生在小声啜泣。
倒是沈雪容颜上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表情有一点点无聊。
走在旁边的周文，笑问："不好看吗？"
沈雪耿直的点点头，"嗯。"
周文："哪里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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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雪沉吟了一下说："就是……太假了，男女主角都太矫情了，没什么代入感。"
周文好笑不已。
沈雪问："你笑甚么？"
周文笑说："没有经历过生活毒打的小女生或者男生，会被电影里刻画的场景所感动，在此基础上建立的感情便会显得更加弥足珍贵，因此他们会被感动到哭。
而经历过生活毒打的人，比如你，会一眼看清里面夹杂的矫情以及无病呻吟，所以才会觉得没有代入感。"
沈雪点点头，问："因此你何故笑呢？"
周文："笑你这样的不好骗。"
沈雪掩嘴"咯咯"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周文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拿出来一看，正是那位胡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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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您好，请问你们到哪里了……"
半个小时后，周文、孙荣海以及他的助理，三个人出现在了第一人民医院检测中心三楼的那间实验室里。
因为周文没有去注册专利，这样的技术转让对双方都有一定风险，他怕交出技术收不到转让费，对方肯定也害怕被骗，买到假的技术专利。
因此为了安全起见，周文才带对方来他工作的地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果然，孙荣海见周文在第一人民医院上班，而且还是正式员工，早已基本相信他了。
因撑死了只不过十来万块财物，周文没必要拿大好的前途来诈骗他们。
之后周文当着两个人的面，展示了他的研究成果，也就是用化学药物灭杀蚜虫。
一共有三种化学配方，分别针对不同种类的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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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做了演示之后，又回答了孙荣海提出的数个问题，便结束了。
孙荣海对药物的灭杀效果很满意，双方在医院附近找了个茶社，开始谈价格。
谈判过程还算顺利。
第一款水稻蚜虫的化学配方，经过多番谈判后给了12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二款桃蚜的化学配方5万。
还有一款棉蚜的化学配方，象征性给了2000块钱。
一共172000块，另外由康丰化工农药有限集团代扣20%个人所得税。
双方现场签署了一份技术转让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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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荣海很爽快，签字完毕之后，旋即打电话通知集团会计，把财物转给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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