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梦开始的地方
雨不知何时停了，云层裂开缝隙，夕阳的余晖从西边斜射进来，把车厢染成温暖的橙色。
苏格兰高地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墨绿色的山峦在暮色中起伏。
列车广播响起一人温和的女声提示列车即将到站，各位同学请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车。
雷古勒斯合上笔记本，放回怀里。
列车在轨道上疾驰，车轮有节奏地撞击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列车在晚上七点整抵达。
夜空中繁星密布，没有月亮，但星光足够明亮，照亮了站台上攒动的人头和蒸腾的白雾。
寒冷、湿润的空气涌进车厢，带着苏格兰高地特有的混合了泥土、松针和魔法气息的味道。
"一年级新生！这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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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洪亮的嗓音在站台上响起，雷古勒斯随着人流下车。
站台上挤满了人，高年级学生涌向等待的马车，新生们则聚集在一个高大的、举着提灯的身影周边。
那是鲁伯·海格，猎场看守，钥匙保管员，他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橘黄色的光晕照亮了他浓密的胡子和友善的笑容。
"来吧，孩子们！跟我来！小心脚下！"
雷古勒斯跟着新生队伍，沿着一条陡峭狭窄的小路向下走。
小路蜿蜒穿过茂密的树林，脚下的石子湿滑，周边黑暗得只能看见前面人袍子的轮廓和偶尔闪过的提灯光晕。
他们转过一人弯。
树林骤然分开，眼下豁然开朗。
一片漆黑广阔的大湖躺在那里，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漫天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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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湖对岸的山崖上，正是霍格沃茨城堡。
塔楼和尖顶像石质的森林刺向夜空，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黄色灯光，像散落的星辰被捕捉进了石头里。
城堡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辉，古老、庄严、神秘，像一人等待被进入的古老传说。
新生们发出集体的吸气声，有人低声惊叹，有人兴奋地抓住同伴的胳膊。
雷古勒斯站在湖边，仰头注视着城堡。
他在书上看过无数次描述，在梦里有过无数次想象，但真实的霍格沃茨比所有描述和想象加起来都要更宏伟，更壮阔，更神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它是梦。
也是梦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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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条船不能超过四个人！"海格的嗓音把大家拉回现实，他指着湖边停泊的一排小船，很小，木质，没有桨，但会自动行驶。
新生们开始分组上船，雷古勒斯和再者三个陌生男孩上了同一条船，一人红发的、满脸雀斑的男孩，大概是某个韦斯莱？
再者两个分别是一个黑发、表情惶恐的男孩，一人金发、一贯在整理自己衣领的男孩。
小船无声地滑向湖心。
湖水漆黑，深不见底，有东西在水下游动，划过巨大缓慢的影子，偶尔露出水面的背鳍在星光下泛着冷光。
"那是巨型乌贼。"红发男孩小声说，声音里混合着恐惧和兴奋："我哥哥说它不伤人，甚至会救下落水的小巫师。"
船骤然晃了一下，所有人都抓住船舷。
雷古勒斯坐得很稳，他低头看着湖水，注视着那些游动的影子，注视着倒映在水中的星空。
他抬起头，重新目光投向越来越近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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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通明的窗口里，他能想象出里面的景象。
而大厅尽头的木凳上，那顶破旧的分院帽正等待着，准备用难听的嗓音和曲调唱响霍格沃茨校歌。
四张学院长桌面上摆满食物，高年级学生在交谈，教师席上教授们在低声讨论。
小船靠岸。
他们爬上一段石阶，来到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海格举起巨大的拳头敲了三下。
门开了。
麦格教授站在门内，她穿着深绿色的长袍，头发在脑后盘成严谨的发髻，表情严肃得像要参加一场审判。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她的嗓音清晰冷静，在大厅的回音中传得很远："在进入礼堂参加分院仪式前，我有几点需要说明..."
雷古勒斯站在新生队伍中，听着麦格教授讲解学院制度、学院杯、纪律规范，他的目光穿过敞开的门缝，目光投向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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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上千支蜡烛悬浮在空中，四张长桌旁坐满了学生，银器反射着烛光，长袍的颜色汇成河流。
猩红与金，黄与黑，蓝与青铜，绿与银。
教师席上，他注意到了熟悉的面孔，邓布利多坐在中央，半月形眼镜后的蓝双目温和地审视着吵闹的小巫师们。
斯拉格霍恩挺着大肚子，笑容满面。
矮小的弗利维坐在高椅上，与旁边和蔼的斯普劳特交谈着。
他的目光扫过斯莱特林长桌。
几乎每人都矜持的坐在那，努力地维持着高贵的体面。
格兰芬多长桌面上，詹姆·波特坐得笔直，双目紧盯着门口。
小天狼星坐在他旁边，没看门口，在和莱姆斯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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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伊万斯坐在不远处，正兴奋地和身边一个黑发女孩说着什么。
"现在，排成单列，"麦格教授说："跟我来。"
新生们惶恐地整理袍子，排好队伍，雷古勒斯站在队伍中段，前面是一人哭鼻子的女孩，后面是一个不停发抖的男孩。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们走进大厅。
上百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起又退去，雷古勒斯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审视、好奇、期待、不屑。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平静地走着，目光直视前方。
走到大厅尽头，麦格教授在一张高脚凳旁停了下来，凳子上放着一顶破旧、打着补丁的尖顶巫师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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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骤然动了，帽檐裂开一道缝，像一张嘴，紧接着开始唱歌。
歌声古老、嘶哑，讲述着四个学院的历史和特质，雷古勒斯听着，但思绪已经飘远。
他在想刚才在列车上的事，想詹姆震惊的脸，想莱姆斯敬畏的眼神，想彼得惊恐的颤抖。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想小天狼星没有与自己说话。
想窗外的星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歌声停了，大厅里响起掌声，麦格教授展开长长的羊皮纸卷。
"当我念到你的名字，请走上前，戴上分院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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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人名字被叫出，一人女孩颤抖着走上前，帽子盖住她的头，几秒后大喊："赫奇帕奇！"
黄黑长桌激发出掌声。
一人又一人名字，一人又一个学院。
雷古勒斯等待着。
"雷古勒斯·布莱克！"
窃窃私语突然变大，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名字，即使麻瓜出身者也明白他哥哥去年打破了布莱克家五百年的传统，去了格兰芬多。
所有人都在看此物布莱克会去哪里。
雷古勒斯平静地走上前，坐上高脚凳。
麦格教授将分院帽放在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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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子很大，遮住了视线，也遮住了光亮。
然后一个细微的嗓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
"嗯...又一个布莱克，聪明，甚是聪明...比同龄人成熟太多...你在想甚么？不是权力，不是荣耀...你在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非常远..."
雷古勒斯保持思维平静。
"拉文克劳适合你的智慧，你同样不缺乏勇气，但你需要获取那些知识...那么，最好去——"
帽子深吸一口气，大声喊出："斯莱特林！"
绿色与银色的长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拉巴斯坦带头鼓掌，埃弗里和穆尔塞伯也拍着手，但眼神复杂。
格兰芬多桌传来嘘声，詹姆带头，但小天狼星没出声。
雷古勒斯霍然起身身，走向斯莱特林长桌，他在拉巴斯坦身侧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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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拉巴斯坦说。
"感谢。"雷古勒斯道谢。
周边的斯莱特林们纷纷与他握手。
分院继续，雷古勒斯注意到其他熟悉的名字被叫出，看到其他新生走向各自的学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他已经不再关注那些。
他抬头，看向大厅高高的天花板，那里被施了魔法，映出此刻外面的星空。
银河横跨，星辰密布，无限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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