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总，总算醒了呀！"何小恬长出一口气，"刚才你睡得好熟呀，怎样叫都没反应。"
"怎样啦，有事？"
"是有一点小状况……你每个月几千万的零花钱都是交给公司财务陈老师打理的，我前面给陈老师打电话，想让他一起过来，结果他说他也不干了。交接清单留在集团了，让我们以后有不清楚的再问他。"
许风："……"
也不干了。这个"也"字用得就有点魔性。
说话间，两人迈入城兴银行的大堂了。
许风目光一扫，便看到了坐在9号对私窗口的石磊，他此刻正指导一个老大爷填单子。
而等候区，有几个老太太正表情不满地交谈着。
"怎么每次都只有9号窗口一贯开着的啦？旁边的7号和8号，不也是个人窗口吗？一天到晚要‘暂停’，搞得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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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呀！每次领个退休金都要排大半天，真的是吃不消哦！"
"哦哟，9号此物小伙子也是不容易的，话么一贯讲个不停，水也没喝一口。蛮作孽的！"
……
许风很意外。
城兴银行福利待遇很好，但出了名的实习机会少，转正更是难上加难。
前世，石磊之所以顺利转正，是因他舅舅是分行的小领导，还把一笔千万存款算到了石磊头上。
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城兴银行上下对石磊都挺客气。
可当天见到的一幕，却和客气相去甚远。
这分明是有点排挤和压榨的意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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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许风通身的打扮和气度，大堂经理很热情地迎了上来："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如果有VIP卡请出示一下，我带您去贵宾室。"
"没VIP卡，我就来存点财物。"许风慢悠悠开口，"先存个五千万吧。"
"啊好的！我带您去贵宾室……"大堂经理眉毛高高扬起，笑容一下子殷勤了许多。
"我没带财务来，不明白怎样转存财物比较方便，不如这样，等9号忙完了，你让他帮我处理一下。"
"先生，您不用等候，能直接跟我去贵宾室，马上就会有专员为您办理……"
"能，不过我要9号柜员帮我办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这样的先生，我们对公对私、普通和VIP都是有分工的，9号是普通窗口办理对私业务的，没有权限……"
"但我看9号一贯在工作，看起来很辛苦很负责，我就是对他比较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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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工作的长度和能力的大小没有直接关系的。"大堂经理瞥了石磊一眼，目光中有淡淡的轻视，"我们VIP的对私客户经理都是甚是优秀的，还请您放心。"
大堂经理的态度，让许风确定石磊是被银行区别对待了。
过去总在网文里注意到装逼打脸的情节，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把许风爽一脸。
好极了，总算也轮到他当主角了！
"9号办，我就存。9号不办，我就不存。"许风微扯嘴角，想要搞一个两分不屑三分凉薄五分酷帅的微笑出来。
结果他搞不出来。
能同一时间做出这些表情的，怕不是个精分。
作为每个月能领几千万零花钱的超级富二代，一个亿，那真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小目标了。
只不过这一点小小的遗憾并不影响他的发挥，他语气冷淡地继续："让7号8号出来接客，我要找9号存款，存五千万不够让9号转身离去那个柜面的话，我可以存一人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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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身侧传来抽气声，网点行长走过来时刚好听到那震耳发聩的四个字——"存一人亿"。
"先生，请到贵宾室稍等片刻，9号立马就来。"
行长语气热烈、笑成一朵菊花，极力控制住变身京巴狗大摇尾巴的欲望。
亲自给许风和何小恬泡了茶后，又急步往外走。
7号和8号窗口的柜员本来坐在里间的员工休息室聊天，这种行为，是行长默许，甚至鼓励的。
见行长风风火火进来，一反常态地让他们赶紧上工，也没多问，整了整衣服就出去了。
小虾米甚么的，服从安排就是。
"行长，真的要让石磊接待大户吗？他本来早已被我们挤兑得快要混不下去了，这么一来，岂不是要翻身了？"大堂经理很不甘心地跟上去发问。
"客户指定要他，还能拒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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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石磊身上的"污点"，让行长觉着他是一颗定时炸弹，于是变着法子想逼他尽快辞职走人。
但此一时彼一时了。
跟五大国行有所不同，城兴银行这样的股份制银行，拉存款的压力一向不轻。
一人路支行能新增一人亿的"野生"存款，他作为网点负责人，谁拉的存款，都绕不过他去。最大的功臣，只能是他这行长。
巨额存款是最强大的去污剂，石磊那点被波及的小污渍，也就不值一提了。
石磊此刻正为老大爷打印取款凭证，瞥见"暂停"了许久的7号8号窗口柜员坐了赶了回来，开始接待。
"行长让你做好这笔业务暂停，去找一下他。"8号还扭头说了一句。
"好。"石磊心头涌上些许不安。
行长找他？难道他们失去了等他主动辞职的耐心，准备直接劝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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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石磊倒也没太难过。
比起现在不断遭受的身心双重折磨，或许转身离去反而是一种解脱吧。
用专业微笑对老大爷说了句"再见"，石磊按下暂停，拉下帘子，一脸平静地转身离去了柜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行长试探："小石啊，你有没有什么朋友最近说过要找你存款？"
"一个亿的那种。"大堂经理酸溜溜补充。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没有。"石磊很无语。
现在辞退人还要先问一下能不能拉一亿存款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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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亿，好大的口气！网点的存款压力早已这么大了？
他要是有一人亿，还用得着在这个地方受罪吗？
行长点点头："是这样，有位大客户指定要找你存款，你跟我来一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存款？大客户？我？"石磊愣住了。
"一个亿的那种。"大堂经理再次送上柠檬味提醒。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石磊："？？？"
这是甚么新型的辞退员工招数？绝壁有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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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见到了气定神闲坐在贵宾室里的许风。
"这位先生，似乎……有点面熟？"石磊脱口而出。
许风听他这样说，忍不住心头一跳。
难道冥冥之中，石磊感应到自己是谁了？
"那你用心看看。"许风满怀期望地把脸凑近。
行长和大堂经理也是一脸八卦地在旁边蹲一人答案。
"呃，我想起来了……"石磊恍然，然后表情有点尴尬，"在热搜上见过。"
许风："……"
这哥们铁憨憨的性格倒是一点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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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洗手间回来的何小恬也是一阵无语，臭石头这情商也是没谁了。才两个月不见，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领又精进了。
尽管心中腹诽不断，何小恬还是笑容得体地面上前打招呼："石磊学长，好久不见。"
男人嘛，在外面还是要给足他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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