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先发制人！
李承乾被李渊盯得心里发毛。
本以为自己会慷慨激昂地说孙儿定能万死不辞。
但注视着皇祖父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骤然苦笑了一声，伸出手指，诧异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皇祖父，您太高看孙儿了。"
李承乾很坦诚，坦诚得有些可爱。
"孙儿不敢保证能做好。"
"世家几百年的底蕴，岂是孙儿一己之力就能轻易撼动的？真要推行下去，孙儿怕是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怕被人暗杀。"
"不过……"李承乾挺起胸膛，"此举，定是解决世家之患的必经之路。哪怕孙儿做不好，只要方向对了，一代人做不完，就两代人做！两代人做不完，那就三代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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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父皇早已开始了，孙儿若是日后坐上了彼位置，恐怕一生也难完成，不过倒是孙儿孩子那一代，想必一定能了结这闹剧。"
"哈哈哈哈！"
李渊再度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不敢保证！好一个方向对了就行！"
"不吹嘘，不自负，知己知彼。这才是做大事的料！"
李承乾退回座位，李渊的目光，转向了一直没说话的小胖子。
"青雀。"
李渊端起茶杯，撇了撇茶叶沫子。
"你大哥说完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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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着你大哥这法子，如何？"
李泰站了起来，没有像李承乾那样拘谨，而是胖乎乎的容颜上带着一股子属于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狠厉和自负。
"回皇爷爷。"
"孙儿不觉着大哥这法子好。"
"太慢了！太软了！"
李承乾一愣，皱起眉头目光投向自己的亲弟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三代人？"李泰冷笑一声，"三代人啊，少说也是近百年！百年时间，甚么变数不会发生？"
"温水煮青蛙？那是世家，不是木头人，会坐在锅里乖乖地等水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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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变通，会渗透进我们的官学，会去学算术和律法，若是真逼急了，说不定会找机会发动政变，换一个听话的皇帝！"
"说个不好听的，咱李家，当初也是世家扶持，才一步步走到今日这个位置的。"
"要我说，夜长梦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李渊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看了过去。
"哦？那若是你，又当如何？"
李泰猛地一扬手，做了一人劈砍的动作。
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杀意。
"若是孙儿是皇帝！"
"孙儿绝不跟他们玩甚么水煮青蛙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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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儿会先隐忍不发，暗中派出百骑司和密探，去摸清天下每一个世家的地形、人口、私兵和粮仓所在地！"
"紧接着，以平叛为名，秘密调集大唐大军！"
"趁其不备，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同一时间动手！"
"带着大军，直接推平他们的坞堡！一把火烧了他们的藏书阁！"
"反抗者，杀！不降者，杀！"
"用大军铁蹄，一举灭了那些世家门阀！将他们的土地和财富，强行收归国有！"
李泰喘着粗气，胖乎乎的容颜上满是亢奋。
"就像当年皇祖父您在晋阳起兵一样！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杀他个干干净净，这天下，自然就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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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太平了，再用大哥说的那套法子，缓慢地来恢复生息。"
暖阁里，只有木炭偶尔爆裂的嗓音。
李承乾震惊地注视着自己的弟弟，这老二是疯了吧，这是暴君的行径，这会把大唐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李恪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即便尚武，但他也明白，用自己人去屠杀大唐门阀，和五胡乱华有什么区别？
李渊坐在那里。
注视着面前这个仿佛杀神附体的胖孙子。
没有笑，也没有旋即反驳，只是定定地注视着李泰。
从李泰的身上，李渊注意到了当年彼在玄武门外，毫不犹豫射杀亲兄弟的李世民的影子。
一样的果决，一样的狠辣，一样的迷信武力和绝对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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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把锋利的屠刀。
但。
刀太快了，容易卷刃。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也容易伤到拿刀的人。
李渊徐徐地叹了口气，没有说李泰错，也没有说李承乾对。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你们俩啊……"
李渊重新靠回躺椅上，目光透过窗棂，目光投向大安宫外，那渐渐被落日染红的云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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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想当泥瓦匠，一点一点把世家的墙给拆了。"
"一个想当屠夫，一刀把世家的头给剁了。"
"都不错。"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都有为君者的气魄。"
李渊转过头，看着这两个截然不同、却注定要在未来掀起惊涛骇浪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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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变得无比深沉。
"但你们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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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大国，若烹小鲜。"
"光有文治的软刀子，世家不怕你，光有武力的硬刀子，天下不服你。"
"青雀啊，你把你大哥的东西都否决了，朕不说对，也不说错，你这把刀，够快，也够狠。"
"但你有没有想过，大唐立国未稳，各地折冲府里的将领，有多少是跟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调大军去屠戮手无寸铁的士族，一旦有一处走漏风啸，或者有将领临阵倒戈……"
"大唐，瞬间就会烽烟四起，天下大乱！到时候，你是皇帝，可这把龙椅，还坐得稳吗？"
面对皇祖父如此尖锐、直指命门的质问，李泰没有丝毫的退缩，猛地站直了身子。
"回皇爷爷，孙儿这几日，还真想过这件事！"
"若是大唐乱了，那就想办法，把这内部的矛盾，转移到外部去！转到突厥人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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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眉头紧皱，忍不住呵斥道："老二！休要胡言！突厥如今虽退，但主力犹存，岂是轻易能挑衅的？"
"大哥，你太求稳了！"李泰霍然回身，直视着李承乾。
"现在的大唐，难道还不够乱吗？大旱、雪灾、蝗灾，百姓苦不堪言，国库空虚。"
"这大唐，就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用温火慢炖，根本救不活！"
李泰再度转过头，目光投向李渊，眼中满是钦佩和激进。
"皇祖父！您去年冬天弄出的彼羊毛贸易，彼羊吃人的法子，孙儿仔细推演过了！那是绝户计！"
"突厥人现在是在贪图咱们的铁锅和茶叶，拼命地剪羊毛。但迟早有一天，颉利可汗会反应过来，咱们是在用软刀子割他们的肉，是在摧毁他们骑兵的根基！"
"一旦他们反应过来，必将倾巢而出，疯狂反扑！"
李泰一双手握拳，在空中猛力一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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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早晚有一战，既然内部世家成了毒瘤，那孙儿若是皇帝，就在突厥反扑之前，先发制人！"
"孙儿用大军雷霆扫穴，灭了长安和洛阳的世家主脉，抄了他们的家，收了他们的粮！"
"紧接着，将这泼天的财富和堆积如山的粮草，统统砸进军队里！"
"旋即发动北伐，与突厥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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