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您是陛下，凑合着吃点吧
"哪能呢！"李神通赶紧表忠心："臣弟是看这园子太破，想帮皇兄修修，您看这木料，都是臣弟从府里拉来的，上好的！"
"行。"李渊坐直了身子："既然你有这孝心，那朕就不客气了，看见那堆木头没？"
说着，指了指院子里公输木弄来的那一堆。
"那是朕要做家具用的，只是太重搬不动，你带的这些人，注视着挺壮实，去，帮忙搬搬。"
"还有，朕听说你在长安城有不少车队？最近朕要从宫外运点东西，你负责给朕运进来，没问题吧？"
李神通一愣，这是被征用了？？
"这……运东西没问题，但是皇兄啊，秦王那边……查得严啊，进出宫门都要手令……"
"怕个球。"李渊瞪了他一眼："你就说是给陛下运尿壶的，谁敢查？朕又不是弄那刀枪斧钺的，查就查，还怕了不成？"
"再说了，你可是淮安王，这点面子都没有？你要是这点事都办不好，以后别说是朕的弟弟，朕丢不起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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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神通被这一激，胖脸涨红："谁说我不行！皇兄放心！包在臣弟身上！不就是运东西吗？臣弟这就去办！"
"等等……"李渊一抬手："既然是运输队，总得有个名字吧，等朕想想。"
"新的一年了，顺风顺水顺财神，那就叫顺风……不好不好，顺风这名字，谐音梗，写的不好了还容易被告，那就叫顺水运输队吧！"
"啥？！"李神通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连忙拍马屁道："这名字好啊，就叫顺水运输队了！"
"顺水那帮兔崽子呢！都死哪去了！"
"给本王滚进来！"
"干活！"
李神通一声吼，外面呼啦啦进来几十个壮汉，都是李神通养的私兵，也是大唐顺水物流的雏形。
堂堂淮安王，成了搬运大队队长，脱了锦袍，撸起袖子，带着人哼哧哼哧地开始搬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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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重新躺回凳子上，看着这满院子的热闹。
宰相扫地。
国公搬砖。
王爷扛木头。
这画面。
太美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就是朕的班底啊。"
"即便都是些废人，凑在一起，未必不能干一番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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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扣子。"
"奴婢在！"
李渊从腰间卸下腰牌，随手扔了过去。
"去，告诉御膳房，今晚加餐！"
"把李神通送来的酒打开，今晚，咱们搞个弘义宫烧烤大会！让御膳房杀两头羊来吃。"
"对了，把二郎也叫来，让他看看，他爹过得有多滋润！"
"是！"小扣子接过令牌，审视了一番，欢天喜地地跑了。
半个时辰不到，一阵杂乱的跫音打破了院内和谐。
宫大门处，几个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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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是个太监，一身深蓝色的宫装，腰里挂着个成色不错的玉佩，一看就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人白净面皮，三角眼，薄嘴唇，手里拿着方帕子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注视着这满院子的狼藉。
御膳房副总管，王德全。
王德全今儿个本来不想来的。现在宫里的风向变了，秦王登基那是早晚的事儿，这太上皇就是个过气的摆设。往这破地方跑一趟，油水没有，还得沾一身晦气。
但转念一想，这可是个在新主子面前表忠心的好机会啊，秦王即便没明说，但这位置都被抢走了，谁不知道这对父子那点龌龊？
抱着这心态，王德全带着四个小太监，提着数个红漆食盒，大摇大摆地来了。
自己要是能把这太上皇伺候得舒服了，那秦王明白了，指不定一高兴，就把自己那个副字给去了呢？
"哟，都在忙着呢？"
王德全站在院子大门处，捏着嗓子喊了一句，那声音尖细刺耳，透着一股子小人得志的优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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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大人辛苦啊，啧啧啧，看看这裴大人，这萧大人，平日里那都是金尊玉贵的，如今怎样干起这下人的活计了？真是让人心疼啊。"
裴寂直起腰，注视着这个平日里见了他都要哈腰点头的阉人，如今竟然敢站在那阴阳怪气，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王德全！你个狗奴才！见到陛下为何不跪！"
王德全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甚至连腰都没弯一下。
"裴大人，您这话说的。如今这宫里的规矩……那是秦王殿下说了算的。殿下体恤咱们做奴才的辛苦，这跪礼嘛，能免则免。"
"再说了，奴婢手里提着御膳呢，这要是跪洒了，饿着了陛下，您担待得起吗？"
"你！"裴寂气结。
这就是世态炎凉啊！前一天还是万万人之上的宰相，当天连个御膳房的太监都敢骑在他脖子上拉屎了。
王德全没理会裴寂，转过身，对着躺在板凳上的李渊随意地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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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御膳房传膳了！"
李渊没动，依旧闭着眼，扇子摇得不急不缓，仿佛没听见一样。
王德全眉头一皱，心里暗骂一句老不死的不识抬举，轻咳一声，提高了嗓门，又喊了一嗓子："陛下！传膳了！您要是再不起来，这饭菜凉了，可别怪奴婢没伺候好！"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一嗓子，声音不小。
正在拔草的薛万彻猛地站了起来，像座铁塔一样转过身，两只沾满泥土的大手握成拳头，眼神凶狠地盯着王德全。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李神通也放下了斧子，眼神不善。
萧瑀手里的砖头还没放下，一脚深一脚浅的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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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全被这几位大佬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即便这几位现在落魄了，但这股子杀气还在啊。
李渊缓慢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紧接着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扫了王德全一眼。
"放那吧。"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李渊指了指院子中间那块刚被李神通搬进来、准备当桌子用的大青石。
那石头还没擦干净，上面全是泥和苔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王德全看了一眼那破石头，嘴角抽搐了一下。把御膳房的食盒放这上面？这也是够寒碜的。只不过转念一想，这破地方配破石头，倒也般配。
"行吧，放那。"王德全挥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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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太监走过去，把手里的食盒往石头上一顿乱放，咣当几声，动作粗鲁，显然没把这个地方的主子当回事。
"太上皇，今儿个御膳房忙。"
王德全站在一边，也没打算帮忙布菜，就那么站着，用一种我早已很给你面子了的语气说："秦王殿下在天策府大宴群臣，庆祝……哦，庆祝某些大喜事。"
"御膳房的大厨们都被调过去了，那边可是几百号人的流水席啊，忙得脚不沾地。"
特意加重了大喜事这三个字，生怕李渊听不懂是在庆祝他退位。
"因此呢，这些饭菜啊，是奴婢特意让人给您留的。您也明白，现在是非常时期，宫里物资紧缺，大家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您是陛下，更该体谅体谅秦王殿下的难处，凑合着吃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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