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此乃……祥瑞之声啊！
"彼泥活稀了！加点干土！老裴你是不是傻！"
"那个砖头歪了！萧时文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扶正！"
"大火！要大火！那楠木烧起来才香呢！李神通你别抠搜的！"
这……怎么感觉比他的天策府还要热闹？比寻常百姓家还要有烟火气？
不到半个时辰。
两口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大铁锅，被刷了八遍才干净，架在了灶台上。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两个简易的大灶台就搭好了。
刘大勺不愧是御膳房的一把手，即便吓得半死，但只要一捡起刀，就像变了个人。
刀光闪烁，两只大鹅，两只肥羊，眨眼间就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剁成了整整齐齐的肉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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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锅！烧油！"
李渊站在灶台前，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气势。
"陛下……没油啊……"刘大勺苦着脸。刚才那些冷羊肉都被倒了，御膳房也没送油过来。
"笨！"李渊指了指羊肉上剔下来的大块肥膘："用彼！炼油！"
"滋啦——"
肥羊膘扔进烧热的铁锅里，瞬间冒起一阵青烟，油脂的香气弥漫开来，那是食物最原始的诱惑。
李渊吸了吸鼻子，一脸陶醉。
"香！"
"葱姜蒜！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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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辣椒？那是啥？茱萸？把那把茱萸给朕捣碎了扔进去！多放点！朕要辣味的！"
"大酱！面酱！倒进去！炒出红油！"
随着李渊的指挥，刘大勺手里的铁铲上下翻飞，这种做法闻所未闻，作为厨师的直觉告诉他，这味道不对劲，太香了！
当大鹅肉块倒进锅里的那一刻。
"轰！"
一股浓烈的肉香，混合着酱香、香料味，瞬间激发出来，像一颗美味的炸弹，在弘义宫的院子里炸开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种霸道的、不讲理的香味，直接钻进人的鼻孔，勾起最深处的食欲。
站在旁边的李世民，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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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
这一声在安静的日落时分格外清晰。
李世民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发现背后的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也在吞口水。
这味道……太犯规了！比他们平时吃的那些水煮羊肉、烤羊肉，不知道香了多少倍！
"加水！没过肉！"
"那是啥酒？李神通送来的兰陵美酒？倒进去！去腥！别舍不得！"
"盖上锅盖！炖！"
李渊指挥完这一锅，又跑到另一口锅前。
"这一锅，炖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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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卜！把小扣子刚才从地里挖出来的萝卜洗干净扔进去！"
"这叫萝卜炖羊肉，暖身子！这才是秋天该吃的东西！"
两口大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灶底的楠木火烧得正旺，发出噼里啪啦的嗓音。
李渊又让刘大勺和了一盆粟米面，啪啪啪地贴在锅边上。
"这叫贴饼子！"
"沾着大鹅的汤汁吃，给个神仙都不换！"
半个时辰后。
天彻底黑了。
弘义宫里点起了几堆篝火，火光映照着众人的脸，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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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让人把那张大青石擦干净，当成了桌子。
"开锅！"
刘大勺掀开锅盖，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满满一大盆酱红色的大鹅肉，色泽油亮，香气扑鼻。旁边围着一圈金黄焦脆的贴饼子。
另一盆是奶白色的萝卜羊肉汤，上面飘着绿油油的葱花，看着就暖和。
"来来来！都别愣着了！"
李渊一屁股坐在石头边的主位上，招呼着众人，统统没有皇上的架子。
"二郎，坐！"
"辅机，玄龄，你们也别站着了，坐定吃！今儿个不管君臣，只管肚子！"
"那个谁，老裴，老萧，神通，老黑，蛮子都过来！你们干了活，这饭有你们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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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他们数个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闻着这味儿早就受不了了，一听招呼，立马围了过来，也不管什么规矩了。
李世民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对视一眼，谢恩后也小心翼翼地坐定。
就连薛万彻，也捧着个大碗，蹲在旁边，眼巴巴地注视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吃！"
李渊带头，夹起一块大鹅肉，放进嘴里。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软烂入味，酱香浓郁，那一丝茱萸的辣味恰到好处地刺激着味蕾，鹅肉的嚼劲和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爆炸。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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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闭上眼，一脸享受。
"就是此物味儿！这就叫生活！"
李世民也夹了一块，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双目瞬间亮了。
这也太好吃了！这口感，这味道，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注视着周边恨不得都抢上了，也不再矜持，大口吃了起来。
"好吃！父……爹，这鹅肉……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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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更是顾不上宰相风度，筷子飞舞，吃得满嘴流油。
"这饼子……真香！"裴寂拿着一个贴饼子，蘸着汤汁，吃得眼泪汪汪。
"呜呜呜……老臣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以前吃的都是甚么猪食啊……"
"少废话！喝酒！"
李渊端起一碗酒。
"今晚，不谈国事，只谈风月！只谈吃喝！"
"干！"
"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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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点一点地热烈起来，原本窘迫、紧张、甚至带着点敌意的父子关系、君臣关系，在这顿充满烟火气、甚至有点粗鲁的饭局中，好像消融了不少。
李世民喝得有点脸红，注视着眼前这个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还时不时跟程咬金讲个荤段子、拍着大腿大笑的父皇，心中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父皇是真的放下了。
他若是还想争权，绝不会如此自降身份，与臣子们混在一起。这种市井气机，这种毫无防备的快乐，是装不出来的。
"父……爹爹。"
李世民端起酒碗，敬了李渊一杯。
"儿臣……敬您！"
"愿父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弘义宫，儿臣次日就让人来修！不仅要修，还要大修！"
李渊斜睨了他一眼，跟他碰了一下："行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词儿。修房子那是定要的，这破地方漏风，甘露殿恐怕还得住一久，这边没弄好，我不会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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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彼刘大勺，朕征用了。"
"以后朕的饭，都让他做。你们御膳房那些厨子，做的那叫饭吗？那是药！"
"没问题！"李世民大手一挥，"刘大勺以后就是弘义宫的人了！谁敢抢朕砍了他！"
正在啃骨头的刘大勺身子一抖，手中的骨头差点掉了。我是不是……升官了？我以后就是太上皇的御用大厨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在这一片祥和之中。
突然。
噗——！
一声响亮的屁声，打破了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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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
噗噗噗——！
连环屁，声音之大，震耳欲聋。
所有人动作一僵，循声望去，入目的是程咬金正捂着肚子，一脸窘迫，老脸涨得通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彼……嘿嘿……这萝卜……通气……实在没忍住……"
李渊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你这狗东西！吃的不多，动静不小！"
"此乃……祥瑞之声啊！响亮！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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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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