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有话说，有屁放
两天半，就这么一坤天，大安宫变了样。
主殿，没了，连带着旁边的那个偏殿，也没了，全平了。
地面上全是碎砖烂瓦，跟遭了投石车轰炸似的。
几百个工匠，加上李神通带来的那帮壮汉，光着膀子，喊着号子，在那抡大锤。
尘土飞扬，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李渊没在摇椅上躺着，那摇椅太干净，跟这工地不搭，找了块还算平整的门板，下面垫了几块砖头，这就成了临时的办公桌。
手里拿着炭条，在那张皱皱巴巴的草纸上画图。
"这儿，得挖个坑。"
"这就是化粪池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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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密封！不然夏天一来，这大安宫就臭的不行了！住不了人。"
"这边得挖水道，还得弄个排水渠，等我想想啊……"
公输木蹲在旁边，手里捧着个本子，拼命记着："密封……用啥密封啊太上皇？用黄泥么？"
"用水泥啊！水泥干了就是石头，连水都渗不进去，还怕臭气？差不多就这两日，等着二郎弄出来，你就明白水泥是个啥玩意了。"李渊拿炭条敲了敲他的头，继续道："还有这边，要弄个院子，养养花养养鸟，院子别太大，别跟甘露殿的后花园似的，空荡荡的。"
正说着，门口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跫音。
不是一人人，是一群人，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李渊回头，透过漫天的灰尘，看见了一队人马。
领头的是李世民，这小子当天没穿龙袍，穿了身紧身的武士服，袖子挽得老高。
手里抱着个灰扑扑的大疙瘩，死沉死沉的，把孩子累的脸红脖子粗，脑门上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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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跟着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
这几个大唐的顶级大脑，此刻也一人怀里抱着一块灰石头，表情肃穆。
"父皇！"李世民走到跟前。
咣当！手里的那块大疙瘩砸在地上，地面都跟着抖了三抖。
地面上的青砖都被砸裂了，那疙瘩连个皮都没掉，硬，是真的硬。
"成了！"李世民顾不上擦汗，指着地面上的疙瘩："父皇！成了！真的点泥成石了！这是工部连夜烧出来的！刚出炉孤就让人泼了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四个时辰！就四个时辰！硬得跟铁一样！朕让敬德用马槊戳，连个白印子都没戳出来！"
李渊摆在炭条，走过去用脚踢了踢那块水泥墩子："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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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李世民拼命点头。
"硬就对了。"李渊撇撇嘴："这玩意要是不硬就有鬼了。"
"都说了，你们要是修了此道，见我如蚍蜉见青天，这下信了吧。"
"什么祥瑞，什么天意，朕就是天意！"
李世民看着李渊，注视着此物满身灰尘、头发乱糟糟的老头，骤然觉得，父皇的身影，高大伟岸，真的是神人啊，这种神物，随手就扔出来了。
若是父皇当真不让位置，手里的底牌有多少？谁也不知道！
李世民打了个寒颤，不敢想。
"父皇……"李世民骤然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碎砖烂瓦上，膝盖磕着砖头渣子，生疼。
"咋？腿软了？年纪轻轻的，这腿脚还不行了？是不是肾不好啊，晚点让太医给你号号脉，这肾啊，不补不行。"李渊注视着他，一脸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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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李世民抬起头，眼圈红了："儿臣……有罪，儿臣该死，父皇有如此经天纬地之才，却被儿臣……被儿臣逼到了这步田地。"
"玄武门那天……儿臣是猪油蒙了心啊！儿臣怎样就不能再等等？怎么就不能再信父皇一次？"
又来了，又特么来了，李渊翻了个白眼。
这二凤啥都好，就是这悲情戏瘾太大，这车轱辘话来回说，听着烦啊。
"停！"李渊一抬手："打住，别跟朕提这事了，朕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可是父皇，儿臣心里苦啊！"李世民还在那煽情："儿臣每每想起那天，想起父皇被软禁在海池……儿臣这心，就像被刀绞一样！"
"你还没完了是吧？"李渊的火气上来了，老子正设计这大安宫该怎样设计呢，正需要灵感的时候，你跑这来哭丧？晦气！
"起开！"李渊走过去，对着李世民的肩上。
嘭！就是一脚，没怎样用力，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直接把李世民踹得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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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死寂。
长孙无忌手里的水泥块掉了，房玄龄错愕的注视着这一幕，身后一众人等，不明白该怎么办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世民也懵了，坐在地上傻愣愣地注视着李渊。
"看啥看？"李渊指着他的鼻子，一脸的不耐烦："事只不过三！朕说了几次了？这事翻篇！翻篇懂不懂？"
"就像这书，这一页翻过去了，就别老往回翻！你闲的啊？天天在那儿臣有罪，儿臣该死。"
"你要真想死，你学魏玄成去撞柱子啊！不想死就给朕闭嘴！"李渊唾沫星子横飞："朕现在日子过得挺好，有酒喝，有肉吃，自己房子自己想着怎样造就怎样造，只要你不来烦朕，朕能活到一百岁！"
"你倒好，天天跑来哭哭啼啼，烦不烦人！"
"不……儿臣不敢……"李世民被骂得缩成一团，跪在那，懵了。
"不敢就滚起来！未来大唐的皇帝，天天跪着算个什么事？"李渊又是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好好当你的皇帝！把这大唐给朕治理好了！把这水泥给朕推广出去！让老百姓都能住上不漏风的房子！那才是对朕最大的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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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跟朕哭哭啼啼的提玄武门，朕一脚踹死你!"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了一眼，此刻的陛下，霸气侧漏，哪里像个退位的老头，简直就是彼从太原起兵、横扫天下的开国皇帝！！
李世民爬起来，轻拍屁股上的土，没生气，反而笑了，笑得像个傻子，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被李渊这两脚，给踹碎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父皇是真不怪他了，父皇是真放下了，这才是亲爹啊！
"儿臣……遵旨！"李世民深深一揖："儿臣以后，绝不再提！儿臣一定把这水泥，铺满大唐的每一寸土地！"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李渊重新捡起炭条，挥了挥手："行了，东西送到了，你们能滚了，朕这一堆事还没个头绪，没空招待你们，等着水泥弄好了，给朕一车一车拉过来。"
李世民等人刚要告退，一贯没说话的长孙无忌，骤然上前一步，这老狐狸眼珠子转了转，拱手道："陛下，彼……有个事儿，臣不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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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说，有屁放。"李渊头也不抬，挠了挠下巴，这大安宫，能摆在十栋小别墅，只是排布，也是个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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