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气吞万里的唐国公！
就在这时，一贯在旁边默默跪着的李恪，骤然站了起来。
此物拥有前隋血脉的皇子，此时只不过膝盖高，踉踉跄跄的走到土包的边缘。
那里，半掩在土里，露出半截断刀。
刀刃已经卷了，上面满是铁锈和黑色的血迹，刀柄上还缠着半截破布。
李恪伸出小手，抓住了那把断刀用力一拔。
噗。
断刀被拔了出来，带起一阵泥土。
很沉，对于一人孩子来说，这把刀太沉了。
他没有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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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抬起头，注视着李恪，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
"恪儿。"李渊招招手："过来。"
李恪提着断刀，走到李渊面前，并没有因害怕而发抖，那双双目里，闪烁着光。
"这刀，沉吗？"李渊问。
"沉。"李恪回答，嗓音清脆。
"上面那是啥？"李渊指着刀上的血锈。
"是血。"李恪说。
"不。"李渊摇摇头，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握住了李恪握刀的小手。
"那是，重量，是这大唐江山的重量，是这几万条人命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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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盯着李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着。
"记住了。"
"拿着刀。"
"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
"不让人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为了让这地底下的冤魂。"
"能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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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流着两朝的血。"
"有人说你是孽种。"
"有人说你是隐患。"
"但朕告诉你。"
"你是李家的种！"
"是这大唐的皇子！"
"只要你手里这把刀。"
"是对着外人的。"
"是对着那些敢欺负咱们百姓的畜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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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是大唐的英雄！"
"懂了吗？"
李恪浑身一震，眼中的迷茫散去，紧紧抓住那把断刀，对着李渊，重重地点头。
"孙儿……懂了！"
"孙儿以后。"
"定要用这把刀。"
"护住这大唐的百姓！"
"谁敢动他们。"
"我就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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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李渊摸了摸他的头，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虽然很淡，但很欣慰。
"这刀，留着，时刻提醒自己，今天的味道，还有当天这跪在地上的滋味。"
祭祀结束了，风更大了，卷起漫天的纸灰，像一场黑色的雪飘落在每一个人的肩头。
回去的路上，没有人说话，就连最调皮的李泰，也变得格外沉寂。
车队缓缓驶向长安城，彼繁华的、喧嚣的、却又无比脆弱的长安城。
李渊坐在那辆破板车上，注视着远去的废墟，心里那块石头，摆在了一点，但又好像，压得更重了。
"系统。"
"我以前觉着，当个昏君挺好，吃喝玩乐，混吃等死。"
"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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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骤然觉得，既然来了，既然坐在这个位子上，倘若不做点什么，倘若不把此物世界变得更好一点，那送我的这五十年，活得也太特么窝囊了。"
【宿主……】
【您想做什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李渊抬起头，注视着那巍峨的长安城墙，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都说汉人软弱，如今乃是这大唐盛世，我要让汉人站在这世界之巅，一人个的都挺直了脊梁骨做人！"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要让着天下，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都不用死得这么窝囊！"
回到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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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安宫静了，彻底静了，自从乱葬岗赶了回来之后，彼整天只明白吃喝玩乐、搞装修、骂李二的太上皇，又一次把自己关进了冷香殿。
只不过这次好的一点是，每天小扣子送饭，屋内彼把自己关起来的人，都狼吞虎咽的吃完了。
屋外的三个老头，也沉浸在那日的气氛了，久久没有缓过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一关，就是半个月。
工地停工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彼挖了一半的大坑，积了一层雨水，绿油油的，注视着渗人。
那几百个工匠和壮汉，因没了主心骨，也不敢走，也不敢乱干活，只能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捉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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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裴，你说……陛下这是咋了？"
萧瑀蹲在冷香殿大门处的石阶上，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画圈圈。
"那乱葬岗的事儿……虽然惨，但也过去这么久了。"
"陛下打了一辈子仗，尸山血海都蹚过来了。"
"当年打天下的时候，哪个城破了不是死一片？"
"怎样老了老了，反而……反而看不开了呢？"
裴寂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茶壶嘴对着嘴灌了一口。
"唉……"
"你不懂，那日，我该看出了点太上皇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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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打仗，那是为了争天下，那是你死我活，心是硬的。"
"现在呢？天下是咱们的了，那些死的人，是咱们的子民。"
"这就像……就像年少时候跟人打架，把人打残了不觉得咋样。"
"等到老了，注视着自己家孩子被人打残了，那心里的滋味……能一样吗？"
封德彝在一旁撇撇嘴。
"那也不至于半个月不见人吧？"
"虽然吃饭了，就这么一贯给自己关着也不是个事啊，再这么下去，别说修房子了，咱们得准备……那个啥了。"
"闭嘴！"裴寂瞪了他一眼："陛下那是真龙天子，自有天佑！"
"只不过……"裴寂看了看紧闭的殿门，眼里也满是担忧："咱们是不是得想个辙？要不……把新选的宫女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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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了吧，你是闲的想吃屁，上次还没被骂够么？"
"说不定骂出来了心里就顺畅了呢？"
就在这三个老头愁眉苦脸，在那瞎出主意的时候。
吱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声轻响。
冷香殿那扇紧闭了半个月的大门开了。
清晨的阳光，顺着门缝挤了进去，照在了一人人的身上。
三个老头像是屁股上装了弹簧，噌地一下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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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太上皇！"
"您可算出来了！"
李渊站在大门处，逆着光看不清脸，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了阳光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裴寂愣住了。
萧瑀愣住了。
封德彝手里的茶壶啪地掉在地面上，摔了个粉碎。
这是……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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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那个半个月前，头发像鸡窝、眼神浑浊如死灰的老头？
此时的李渊。
变了。
彻底变了。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木簪子束在头顶。
胡子刮得干干净净，露出棱角分明的下巴。
虽然人瘦了一大圈，那件麻衣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但是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枪，一杆刚刚磨去了铁锈、露出了寒光的霸王枪。
那双曾经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混不吝、几分浑浊的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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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清澈深邃，锐利至极。
就像是……就像是当年在太原起兵时，那个指点江山、气吞万里的唐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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