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孤以为那麻将是个什么人
李渊推门进去，入目的是院子里乱成一锅粥，一群家丁抱着萧瑀的大腿。
此刻的萧瑀，披头散发，像一头疯牛，正对着院子里那棵两人合抱的大槐树发起冲锋。
"放开我！"
"让我撞死！"
"我不活了！"
这倔老头，还是这么轴，小说里写的没错，这萧瑀，仅次于魏征。
"陛下……此物该给不了惊喜吧。"程咬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李渊摇摇头："这要是真让他撞上去，脑浆子都得出来，还给个屁的惊喜，你注视着时机出手，他要是撞死了，老夫就去你程府撞死。"
即便这老头平时嘴臭，但这股子忠烈劲儿，还是让人佩服的，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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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手！"李渊一声大喝，家丁们一愣，看见是陛下，吓得赶紧松手，跪了一地。
萧瑀看都没看旁边一眼，感觉阻力没了，大喜。
"天助我也！"
闭着眼，低着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大槐树撞了过去。
风萧萧兮易水寒。
就在他的脑袋距离树干只有不到半丈的时候，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挡在了前面。
噗！
一声闷响。
睁眼一看，入目的是程咬金正揉着肚子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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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瑀感觉自己撞进了一团棉花里，没疼，反而被弹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地面上。
"哎哟我去！"
"萧大人。"
"您这铁头功练得不错啊。"
"俺这肚子都快被你顶穿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老牛顶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萧瑀懵了，程咬金？这货怎样在这？秦王府的人动作这么快么？死都死不成了？
再一看，李渊站在他背后，笑眯眯地注视着他，手里还拿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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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
"陛……陛下？"萧瑀揉了揉眼睛："您……您没死？不对啊，您怎样能没死呢？"
"啧。"李渊咬了一口从萧瑀家顺来的苹果："怎样个个都盼着朕死？朕注视着像短命相吗？萧时文啊萧时文，你个老倔驴想死？"
"问过朕了吗？朕还没死呢，你就急着去地下抢位置？怎么？想去下面参朕一本？"
萧瑀老脸涨红，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冠，即便狼狈，但风骨还在，梗着脖子道："陛下！秦王无道弑杀兄弟逼迫君父！臣虽无能不愿与之为伍！只能一死以谢皇恩！"
"谢个屁。"李渊把苹果核一扔，走过去轻拍萧瑀的肩上："你死了二郎会掉一滴眼泪吗？不会。"
"他只会说你是……不识时务。甚至还会给你扣个余孽的帽子，抄你家流放你的儿孙，值得吗？"
萧瑀身子一颤，这……
这的确是李世民干得出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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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陛下之意？"
"活着。"李渊注视着他的双目："好好活着，睁大双目注视着，看二郎能不能当个好皇帝。"
"他要是干得不好，你就给朕骂他。写文章骂，编段子骂。朕给你撑腰。"
"现在跟朕走，咱们君臣换个活法。"
萧瑀愣住了，骂皇帝？有人撑腰？
这……
这听起来……
好像比撞死更有意思啊！
作为大唐前第一喷子，骤然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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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萧瑀深吸一口气："臣……领旨！"
"这就对了。"李渊笑了："程胖子，流程都熟了吧，跟朕抄家！"
"得令！"
……
第三站。
密国公府。
封德彝家。
这只老狐狸。
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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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闹。
没上吊。
家里静悄悄的，大门紧闭，像没人一样。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砸开。"李渊指了指门，这次程咬金流程也熟了，从腰间卸下斧头，腾空跃起，在空中翻了个圈，一斧头砍在了门上。
咔嚓一声，这朱红色大门哪经得住程咬金这么造，只一瞬，门栓断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群人连忙冲了进去，院子里没人，客厅里没人，整个府邸空荡荡的。
"跑了？"程咬金挠挠头："不对啊，秦王殿下早已封锁全城了，这人能跑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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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李渊冷笑："小说里都说了，这老东西比谁都精，这时候跑，那就是畏罪潜逃，必死无疑，他肯定躲在哪个耗子洞里销毁证据呢。"
李渊闭上眼，冷哼一声，随即大手一挥："翻，这宅子，掘地三尺也得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裴寂凑了上来，小声道："陛下，这封德彝家里听说有好几条地道。"
"我知道后花园里有一人。"萧瑀连忙举起手："就在那假山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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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看看。"到了后花园，整个院子里孤零零的放着一座假山，李渊走上前摸了摸，没找到开关。
骤然一拍脑子，真是抖音刷多了，这朝代，哪有什么开关一按，假山就能开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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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程蛮子，人呢？过来把这山给挪了！"
"来咯！"程咬金小跑着过来，看到假山，眉头微皱，叫了两个侍卫，三下五除二的就将假山给踹翻在地。
"陛下，这有个洞。"程咬金赶忙大喊。
"注意到了，我又不瞎，那洞里还冒烟呢……"李渊走近，听到里面传来咳嗽声。
"这烟……怎样排不出去啊……"
"呛死老夫了……"
李渊嘿嘿一笑："程胖子，去，撒泡尿，给他降降温。"
程咬金眼睛一亮，走到洞口，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放出鸟，对着洞口。
哗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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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水柱，倾泻而下。
下面传来一声惨叫。
"啊！"
"甚么东西！"
"热的！"
"骚的！"
"尿！是尿啊！"
"谁这么缺德啊！"
封德彝从洞里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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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头满脸都是……那啥，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沓半湿不干的信，狼狈不堪。
抬头，看见一圈人围着他，脑袋的正上方还有一只黑漆漆的鸟在那抖了抖。
一张嘴，破口大骂："呸呸呸！何人敢在老夫头上撒野！"
"啊啊啊啊啊……老夫要杀了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去你的吧。"程咬金伸腿，挑起一根木棍，架在封德彝头顶："你个老匹夫还不赶快上来！"
封德彝爬出来才注意到程咬金身后还站着李渊，此刻正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封爱卿，这童子尿的味道，如何啊？"
"陛下， 俺这不是童子尿了……"程咬金注视着浑身湿漉漉的封德彝，嫌弃的向后退了一步："这两天俺老程火气有点大啊，腥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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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德彝傻了，彻底傻了。
"陛……陛下？"
"您……您……"
看看手里的信，再看看李渊，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唉……别嚎……朕没死，也死不了。"李渊连忙开口制止。
"陛下……臣这信里……"
"写的全是怎样算计秦王的毒计，本来想烧了来个死无对证，结果……被尿浇灭了？臣这下死定了。"
"拿来吧。"李渊伸手，刚想抢信，结果一看那上面湿漉漉的样子，又嫌弃的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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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伦啊，你这只老狐狸，也有当天。"
"本来，朕该把这些信交给二郎，让他把你剁碎了喂狗。"
封德彝疯狂磕头："陛下饶命！臣不想死啊！臣还有用！臣能言善辩！臣能……"
"朕明白你有用。"李渊开口打断："朕现在，缺个管账的，还缺个搞外交的，你这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正好，跟朕去大安宫，以后朕要做点小生意，你来打理。还有，以后谁要是来大安宫找茬，你就负责给朕忽悠回去。"
"干得好，这信，朕就当没看见，保你无虞，干不好……"李渊抬手，指了一圈："这么多人都见证的，朕跑到老二面前吹吹枕边风……"
"陛下，枕边风不是这么用的……您该用耳边风……"萧瑀一脸正色。
"额……一个意思，一个意思。"李渊居高临下的看着封德彝："就看你表现了。"
封德彝瘫在地面上，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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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保住了，即便以后就是太上皇的走狗了，但好歹是活下来了。
"臣……谢主隆恩！"
"行了。"李渊嫌弃地后退一步："赶紧去洗洗，一身尿骚味，给你两刻钟时间，正好这时间程胖子负责抄家……搬家……"
……
夜幕降临，甘露殿，灯火通明。
一张方桌，摆在大殿中央。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李渊坐庄，裴寂坐下家，萧瑀坐对门，封德彝坐上家，程咬金站在李渊身后，负责端茶倒水。
哗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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搓麻将的嗓音。
在大殿里回荡。
"二条！"
"碰！"
"幺鸡！"
"杠！"
"胡了！"
李渊把牌一推。
"清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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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财物给钱！"
裴寂苦着脸，数出几片金叶子。
不知过了多久。
"陛下……您这手气也太好了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萧瑀一脸不服："这牌不对！陛下肯定偷换牌了！老臣刚才明明看见那张二条在您袖子里！"
封德彝在旁边和稀泥："哎呀萧大人，陛下乃是天子，天子怎么会偷牌呢？这叫天命所归！给钱吧您呐！"
李渊哈哈大笑，把金叶子往怀里一揣，看着这三个老东西，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就是退休生活啊，这就是大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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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凤在东宫批奏折，老子在这赢钱，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来来来！"
"接着搓！"
"今晚谁也不许走！"
"谁要是敢输光了。"
"就给朕把裤衩子留下！"
门外，李世民站在台阶下，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还有那奇怪的哗啦啦声，容颜上露出一丝苦笑。
"辅机你说，父皇他是真傻，还是假傻？"
"孤以为那麻将是个甚么人，结果是一堆破木头，还让工部的人赶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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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站在阴影里，看着甘露殿的灯火，沉默许久。
"陛下他真傻也好，假傻也罢，只要他在那搓……那个甚么麻将，别出来搞事，这天下，就乱不了。"
李世民点点头，回身，走向黑暗，那是他的战场。
而甘露殿，那是父皇的游乐场，这样挺好，本来都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可这个父皇，却没计较。
大哥死了，老四没了，未见父皇伤心分毫，也就是说，其实大哥在父皇心里，没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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