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上面也团圆下面也团圆
"说啥死不死的！"李渊帮她擦了擦眼泪。
"你得活着！"
"好好活着！"
"朕还指望着你没事给朕讲讲以前的事儿呢。"
"再说了，这大安宫里，全是一帮大老爷们，要么就是小屁孩。"
"我又不想管，这大安宫啊，也没个长辈镇场子。"
"你来了正好，就是这大安宫的老祖宗！以后谁敢不听话，就拿拐棍抽他！"
"谁要是不开眼，朕就是你的靠山，往死里抽！这一亩三分地，咱说话还是算话的。"
旁边站着的王珪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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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那点不平衡瞬间没了。
跟这位比资历？
那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万贵妃，您请！"
"您慢点！"
"这门槛有点高，老裴，赶紧把那门槛锯了！"
数个老头瞬间化身舔狗，比李渊还殷勤。
一群人簇拥着万贵妃进了屋。
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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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和。
地龙烧得热乎乎的，脚底板都能感觉到温度。
家具虽然不多，但都是实用的。
那张大罗汉床摆在正中间，上面铺着厚厚的羊毛毡子，注视着就软和。
桌子上摆着果盘，还有适才烧开的热水。
墙角还放着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给这灰屋增添了几分生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好啊……"
万贵妃摸摸这，摸摸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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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都在抖。
"这屋子……真暖和。"
"比太极宫……强多了。"
李渊扶着她在罗汉床上坐下。
"喜欢就行，以后这就是咱的家了。"
"缺啥少啥，直接说，喊一声就行，大家住得近，都能听着。"
万贵妃点点头，拉着李渊的手，不肯松开，又转头望了望屋里的人，浅浅一笑。
"你们都下去吧，老身想跟陛下单独说说话。"
众人一听，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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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手把门带上了。
屋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炉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万贵妃注视着李渊，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陛下……"
"您老了。"
"头发都白了。"
李渊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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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哪有不老的？"
"只不过朕这是少白头，心态还年少着呢。"
"就我这折腾样，注视着是六十了，说我二十二都有人信。"
"昨天还一口气吃两碗牛肉，前些时日还带着孩子打架呢。"
万贵妃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李渊的脸颊。
"陛下啊……"
"老身……老身昨天夜里，做梦了。"
"做梦？"李渊一愣："梦见啥了？梦见啥跟二郎说就行，那孩子是个孝顺的，梦见啥跟他要就行。"
"梦见……太原了。"万贵妃的声音变得悠远，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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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那年的桃花开得正好。"
"梦见……姐姐了。"
姐姐？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李渊心里一动，万贵妃嘴里的姐姐，只有一人，太穆皇后，窦氏。
那个帮李渊打下半壁江山，生了李建成、李世民、李玄霸、李元吉四个儿子的女人。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姐姐她……"万贵妃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在梦里跟我说，她想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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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您一人人在这世上，太苦了。"
"她说，让我替她……好好照顾您。"
李渊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即便他是穿越者，没见过彼女人，也没有什么直接的感情。
但这具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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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具身体里残留的情感，在这一刻，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那个英姿飒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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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在雀屏中选的少女。
那个在李渊最落魄的时候，不离不弃，为他出谋划策的贤妻。
记忆碎片像雪花一样飞舞。
李渊感觉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她……她还说啥了？"
李渊声音有些沙哑。
"她还说……"
万贵妃擦了擦眼泪。
"她说，二郎这孩子，性子倔，像您，也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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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玄武门的事……不怪二郎。"
"也不怪大郎。"
"是这世道……逼的。"
"是这皇位……害的。"
"她说，让您别怪二郎了。"
"父子之间，哪有隔夜的仇啊。"
"她说，若是她在，定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
李渊沉默了。
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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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手里那杯茶，热气腾腾，模糊了视线。
"朕……"
"朕不怪他。"
李渊叹了口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朕早就想开了。"
"这皇位，谁坐不是坐？"
"只要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只要能让这大唐强盛。"
"朕当个太上皇，也没啥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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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打打麻将，教教孩子，骂骂人。"
"这日子，比当皇帝舒坦多了。"
李渊抬起头，注视着万贵妃，眼神真诚。
"朕现在，过得挺好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也别替朕操心了，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身体，争取活个一百岁！"
"到时候，叫二郎来办个大寿！把全长安的人都叫来磕头！"
万贵妃笑了，笑得一脸褶子都开了花。
"一百岁……那不成老妖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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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身不贪心。"
"能注视着陛下开开心心的。"
"能看着二郎把这江山坐稳了。"
"能注视着承乾那孩子长大成人。"
"老身……就知足了。"
说到这。
万贵妃骤然像是想起了甚么。
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注视着窗外那还没化尽的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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喃喃自语。
"陛下……"
"妾身……想姐姐了……"
"想当年在太原的时候……"
"冬天也这么冷。"
"姐姐就带着我们，围着炉子，烤花生吃。"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时候，大郎还小，二郎刚会走路。"
"姐姐抱着二郎，您抱着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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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多好啊……"
"怎么就……怎样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怎样就……散了呢？"
万贵妃的嗓音越来越低。
李渊没说话，举起手，握住了那只干枯的手。
紧紧地握着。
"没散。"李渊轻声说。
"大郎老四，还有秀宁，都下去陪着她了。"
"上面也团圆下面也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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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咱们还记着。"
"只要这大唐还在。"
不知过了多久。
"就不算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看，朕在这，二郎在太极宫，承乾在朕的学校里。"
"咱们……还是彼家。"
"只只不过，房子大了点，人忙了点。"
"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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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得往一处使。"
万贵妃看着李渊，点了点头。
"对。"
"陛下说得对。"
"还得往一处使。"
说完，闭上眼，靠在靠枕上，脸上露出了一丝安详。
"累了……"
"老身累了。"
"想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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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忙您的去吧。"
"不用管老身。"
"老身就在这，以后陪着陛下。"
李渊帮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
"朕就在隔壁。"
"醒了就喊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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