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Cvil馆里的所有人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时间才刚过五点，对于散漫的末城来说，这种电话简直是没有人性。
这是浮德仕的其中一个毛病，和摆钟不到整点敲响，属于同一种类型。
听见没有人接电话，苏璇穿好衣服，下了楼。只不过等他到了客厅，安琳娜太太也早已站在电话前，她本来就低血糖的脸，接了彼电话后，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发生甚么事了。"放下电话后，苏璇忙上前询问。
"是末城警局的人打电话过来，问昨天夜里我们这有没有其他人居住。他们要上门搜查。"
"他们何故会问此物，你确定是末城警局的人打电话过来。"
安琳娜太太用肯定的语气说："是贺岳鸿部长，我不会听错的。"
贺岳鸿部长，是末城中最受欢迎的警官之一，来到末城短短的一个多月，苏璇就在电视上看过他的不少事迹。印象里贺岳鸿部长是个相当成熟的中年人，以公正公平闻名于末城。他联想到安琳娜太太的年龄，苏璇倒也没有继续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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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过后，Cvil馆的门铃就被按响了。
站在最前的是一位披着灰色雨衣的四五十岁中年或者说小老头，刀削般威严的脸，留着八字胡，双目有神。他正是警卫部长贺岳鸿。在他背后紧跟着的还有两名年少的助手，他们神情紧绷，目光严肃。
淹没在雨幕中的警车沉寂地停在那儿，似乎生怕惊扰到附近的街邻。
"是安琳娜太太，真是好久不见。"小老头微笑地打招呼，让原本惶恐的气氛一下子融化开来。
"小贺啊，发生了什么事吗？"
安琳娜太太将他们领进门内，想给他们到杯热饮，只是贺部长转瞬间就说，"不用麻烦了。我们没有什么时间。请问你们这里昨晚有没有新的客人住进来？"
如果要说新人，那五个小鬼是来打工的。
安琳娜太太说："前一天，我们适才招待过数个小孩！"
"甚么！好，他们住在哪个房间？"贺部长一下子激动起来，他的两位部下也是目光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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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二楼的最里面的两个房间，可是......"
安琳娜太太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三个人就跑上楼去，到了二楼走道的近处，他们推开门，发现床上横七竖八睡着几个不安分的小孩。
贺部长愣了愣，"还真是些小鬼啊？我还以为......"
安琳娜太太说道："我说的就是这些小孩啊，他们是末城附近流浪的小孩，该不至于做坏事？"
安琳娜太太的语气一点一点地微弱下去，因她也意识到，即便这些小孩到外面行偷窃之事，他们也不一定会认为那是做坏事。
贺部长宽慰她说，"不是的，是前一天公馆那边有人失踪了，前一天与失踪者有接触的人，是末城西部速递的一位主任——荆达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三叔？"苏璇惊愕出声。
"这位就是荆孟凡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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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这位是我们的客人，荆先生的朋友。荆先生还没起来呢。"安琳娜太太介绍说。
"原来如此，原来荆达三所说的助手是彼小子。那真是很抱歉，在将失踪者找出来之前，荆先生恐怕不能自由行动了。你们去把他叫醒来！"
贺部长吩咐他的手下，这时旁边的房门打开，睡眼朦胧的荆孟凡走了出来，他抱怨说："不用了长官，我早已醒了。"
"只不过长官，我们这里真的没有其他人了，我们不可能把别人带出来，也没有好处。"荆孟凡打着哈欠说。
"放心吧小子，我们末城警部，是一定会给真相公正的。"
贺部长拍拍他的肩上，从警多年，他一眼就能看出哪些是好小孩哪些是坏小孩，这小子是典型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类型。
相比于这小子，他多看了几眼站在安琳娜太太身后的孩子，他有种被窥视的奇怪感觉。
只不过他没有多留意，检查完Cvil的所有角落后，荆孟凡就被他们带走了。
安琳娜太太给他们准备早餐去了，时间到了早晨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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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考虑完该怎么去彼自动甜品店后，苏璇下了楼，其实更加困扰他的是，何故他没有被带走，明明他也去帮助过三叔。
只是彼失踪的人，又是怎样回事？
每个出口都有保安和监控，他们有什么办法将人带出去。
苏璇猛然醒悟，三叔的电动小三轮的货箱，是可以容得下两个成年男性的。
木质的柜台前，从左到右、从矮到高，坐着一排目光一致向右的小鬼，他们津津有味地盯着那台老实电视机。
电视上播出的节目是末城的晨间新闻，一人平淡的节目，但却可以让你对末城最近情况了如指掌的节目。或许他能从中了解到些许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
不过整个节目下来，苏璇没有见到半点关于末城公馆人口失踪事件的报道。
要明白，末城公馆可是整个末城最繁华的地方，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躲不开记者的追踪。
早餐是热牛奶和干吐司。心急的小鬼把吐司沾着牛奶吃，味道怎样样苏璇就不亲自尝试了。安琳娜太太耐心地教导他们用勺子将花生酱均匀涂抹在吐司片上，然后用另一片吐司盖上，这样吃起来，味道就美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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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们对他们的新生活充满了好奇，他们穿着浮德仕老主人留下来的童装礼服，头发打理整齐，和昨晚的脏乱比起来，现在的他们像坐在课室的学生。
至于苏璇，和花生酱比起来，他更喜欢草莓奶油。
只是苏璇哪知，吃完早餐后，这些小鬼就又开始讨论，该怎样分配财产了。
个头最高的叫大蛋，他拍着桌子说："地不可以一日无主，老馆长做坏事被抓走了，现在我就是新的馆长！"
个头第二的二蛋说："那我是经理了，我是老板，你们要是不听话，我就炒你们的鱼！"声色俱厉！
三蛋见状，忙说："我是监督，专门抓偷懒的，谁要是偷懒，就扣除月资！"
"我.....我是主管！"先到先得，双蛋急说，他还说，"五蛋，你来当我的助手就好了！"
最小的小鬼拖着鼻涕，他似乎比较见生，"大家都当大官，可是谁来当员工？"
所有人都把目光目光投向一贯目光投向他们的苏璇，苏璇眉头一挑，暗道好一群嚣张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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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蛋！所有的事交给皮蛋去做就好了。"双蛋说。
皮蛋是给他取的名字么？苏璇把手伸进衣袋，像牛仔神枪手把手放在腰带上，下一刻就要拔枪对决。
他知道，要制服这些小鬼就得搞出一些神奇的花样。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把手伸进衣袋是为了拿硬币，他要还原昨天夜里荆孟凡的魔术。即便苏璇没有表演过魔术，但是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所谓障眼法，就是利用视觉做欺骗。
但是还没等他展示神通，硬币就趁他不注意，从他手指的缝隙中掉了出去。苏璇只好趴在柜台下的地板上，找了半天才用扫帚柄把硬币从满是灰尘的桌子底下挑出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是如此的笨手笨脚，估计也没有老板会收这种员工。
小鬼们传来讥哄笑，"这种人就应当作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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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领导"互相交流后，点头同意了。
起风了，携带着阴寒的水汽涌进客厅。小鬼们裹紧衣服，苏璇直觉寒风刺骨，有甚么幽灵一样的东西在水雾后浮现。
那是一位小丑，戴着白色的手套，穿着白色的靴子，白色的礼服，白色的披风，白色的帽子和面具。他从大雨中来，衣角、鞋子却十分干净，没有粘上半点泥土。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白色的雨伞靠在门边，雨水顺着伞尖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长长的弯曲的蚯蚓。
他的出现是如此的神秘，小鬼们却毫不在乎，"先生，您喝点甚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大蛋给他拿过菜单，在这群小鬼中，他显然是识点字的。
"It is a small roof and it is wonderful when it ra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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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您是外星人啊！"大蛋以老练的语气说，倒是像个老板，只不过山寨的味道实在太冲。
小丑的面具是张笑脸，所以他们始终认为他是和蔼的。
苏璇明白他说的这句话，其实是浮德仕门前的老门牌，小丑的意思是他是进来躲雨的。
"我要当五分钟的店长，饮料的话，给我一杯热开水吧。"
"凭什么？"大蛋拍桌子说，"这家伙是来踢馆的吧！"
"凭这个！"
小丑衣袖一挥，空空如也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手指间夹着八枚硬币，如同魔术一般。
硬币叮叮当当地掉在桌上，小鬼们发出惊叹声，只有被威胁到地位的大蛋才冷静地做出分析，他说："我们不收假币。"
"我只当一会儿店长，店长不需要付钱。放心，歇歇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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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蛋给他端来一杯热开水，催促他说："赶紧喝，喝完就能走了。"
小丑戴着面具，他并没有喝那杯热开水，而是拉过那件披风，往杯子上一遮罩，再次打开的时候，他的手里出现了七躲鲜艳的玫瑰。
他把盛热开水的杯子变成了玫瑰！
小鬼们钻到他的披风下四处寻找，又拉扯他的衣服，却一无所获。
小丑把玫瑰一一摆在小鬼们上衣的口袋里，这样小鬼们就精致多了。
"再见了，谢谢你们的款待。"
将玫瑰分配好后，他挥了挥手告别，打开雨伞，转眼消失在雨幕中。
五只小鬼，五朵玫瑰，柜台上还有两朵，苏璇也给自己拿过一朵，放上衣的口袋里。这样看起来和电视上的"绅士"等上流人士差不多。
小鬼们昂首挺胸，他们从来没见过如此漂亮的花朵，恨不得，把刚才那个人叫赶了回来，让他来做店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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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奇怪的小丑，苏璇打理着他留下来的那八枚硬币，那的确不是通用的一般等价物，不能交换商品，只是这些硬币却是真的，能在些许游戏厅里流通。
八枚游戏币，铜金色，上面分别刻着八种不同的字符——c，l，o，w，n，q，h，4。
小丑-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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