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炼丹，扇风看火
不多时，楼梯上便响起向下的跫音。
守拙道人缓步走下，目光落在静候当中的陈舟身上。
老道脚步微微一顿。
放眼望去，只觉得眼下这小子似乎与昨日有些不同。
可又说不上来具体有哪里变了，但就是有种……
清透了几分的感觉。
守拙道人眯了眯眼，用心打量瞬间，却又瞧不出甚么端倪。
仿佛蒙在璞玉上的那层浊气被拭去了些许，显露出内里明玉本质。
"老眼昏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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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嘀咕一声，也没太在意。
只当是自己昨夜多饮了几杯，眼神不济。
颔首，示意陈舟跟上。
"随贫道来。"
陈舟应声跟在背后，穿过一楼的书架药材，来到最里侧的角落。
那边有一道不起眼的石门，与四周墙壁融为一体。
他来到这楼阁也有数日光景，日日扫洒，不敢怠慢。
可这么些时日过去，愣是没发现这个地方还有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门。
若非守拙道人领路，他怕是永远也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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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心里暗惊，面上适时露出几分新奇。
便见守拙道人伸手一推，厚重石门轻巧的无声开启。
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草药清苦。
门后是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幽深昏暗。
守拙道人当先而入，陈舟紧随其后。
石阶不长，约莫二三十级便到了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眼下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由青石铸就的地下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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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壁光滑，不见半点接缝，仿佛是从一整块巨石中凿空而成。
穹顶上嵌着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
陈舟审视四周，入目的是左右两侧的石壁上凿有数排石架。
架上则是整整齐齐摆放着各色瓷瓶陶罐，想来都是炮制好的药材。
而正中央，则矗立着一座三尺来高的丹炉。
炉身古朴，青铜所铸，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炉盖上蹲着一只麒麟，张口向天，似在吞吐云气。
炉底则是一个凹陷的火塘，此刻空空如也，尚未生火。
"这个地方便是贫道的丹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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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拙道人的嗓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往后里，除了日常扫洒之外，你便还要在此处当值。"
说罢，也不多解释。
其人便是径自走到丹炉前的一张蒲团上落座。
"黄芪二两、丹参一两、茯苓一两半、白芍八钱……"
老道闭着眼，信口报出一串药材名目。
语速不快不慢，却也不给人喘息的余地。
陈舟凝神细听，将名目一一记下。
所幸这几日日日辛苦，维持评定，得了不少机缘奖励，记性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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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加昨日服用了那滴玄髓玉乳，脱胎换骨之下，身体全方位蜕变一番。
怕是眼下这茬，还真不一定能应付过去。
等到守拙道人报菜名一样把名目都说罢，陈舟这才动身去逐一挑拣。
好在那些瓷瓶陶罐上都贴着标签，省了他不少工夫。
片刻后，十余味药材便被取齐，整整齐齐摆在丹炉旁的石案上。
守拙道人睁开眼，扫了一遍，微微点头。
"还算利索。"
说着，伸手取过药材，先将几种依次投入炉中。
动作不紧不慢，却自有一股行云流水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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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在一旁注视着，只觉老道投药的顺序与分量都大有讲究。
有些药材整株投入，有些则只取根茎或叶片。
有些先入炉底，有些则后放炉口。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种种细微处的细节，都是书本上不曾提到的。
第一轮药材投毕，守拙道人便从丹炉旁摸索出一只火折子，俯身点燃火塘中的炭火。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嗡——
火苗蹿起，舔舐着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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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过来。"
老道招了招手，指着火塘旁的一只蒲扇。
"好叫你小子明白，这炼丹控火之法的门道，不在大小，而在均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火候不到，药性难出；火候过了，药性尽毁。"
"你且在此处扇风，用力平缓，切记不可忽大忽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贫道说添火便添火，说撤火便撤火，可能心领神会了？"
心道这也不是甚么难事，如此便能练成丹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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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点头应下。
取过蒲扇，在火塘旁盘腿坐定。
先是尝试性的扇动几下，见守拙道人没有开口指正，便也摆在心来，开始有节奏地扇动。
火苗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曳，却始终保持着稳定的高度。
守拙道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便也不再多言。
安稳坐在丹炉前的蒲团上，闭目养神。
……
时间点滴流逝。
丹房所在的地下空间昏暗封闭，没有日升月落，也听不到晨钟暮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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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一开始还有心数着扇了多少下，用以打发无聊的时间。
可随着时间缓慢流逝，便也无心再数。
只觉手臂酸麻，腰背僵硬。
手里的蒲扇虽不重，可这般一下一下不停地扇，却也着实累人。
若非是他几经神通古井里的机缘提升，身体大好于前，怕是早就气喘吁吁，大喊不行了。
而相比较于身体上的疲倦，更让他有些灰心的却是这炼丹本身。
本来他还对炼丹一事颇为期待。
而这守拙道人当年又是陪同天子一同炼丹的存在，尽管炼出真丹的可能性很小，可万一呢。
毕竟这里是修仙存在的世界，炼丹听着便是玄之又玄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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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
不出预料的，让人大失所望。
完全没有什么小说话本里描述的神异景象，甚至可以说枯燥得紧。
除了扇风便是扇风，除了盯着火苗便是盯着火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偶尔守拙道人会睁开眼，说一声"添火"或"撤火"。
陈舟便依言调整扇风的力道，让火苗或高或低。
如此往复，周而复始。
简直无聊透顶，直叫人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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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强打精神，努力不让自己走神。
好在他这几日练导引术时，也算磨炼了几分定性。
即便枯燥，却也勉强能撑得住。
只是这般熬下去，也不知要熬到何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也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陈舟觉着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丹炉中忽然飘出几缕异香。
那香气淡淡的，却极为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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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春日里第一缕花香，又似雨后泥土的清新。
闻之令人精神一振，方才的困倦竟消散了大半。
"成了？！"
陈舟心头一喜，顿有种从苦海里解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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