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射艺，清平来访
时间点点流逝。
直到日影西斜，暮色渐合。
陈舟合上手中书册，目光却仍停留在封皮上那数个字上。
《穿杨射法》。
这是他今日从三楼书架上随手取下的一本。
原以为只不过是寻常的武学典籍，翻开一看，却颇有些出乎意料。
不同于常见的拳脚兵器之类的功夫，此书所载的乃是一门射艺箭法。
观云水阁内里所藏的武学典籍数量足有上百本，尽都是过往守拙道人精心挑选留存而下。
陈舟在其人故去的这数个月时间里，闲暇之余所翻阅过的武学典籍少说也有数十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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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法、掌法、腿法、刀法、剑法…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唯独这射艺，却是头一回见到。
"倒是有些意思……"
陈舟将书册放在桌面上，脑海里回忆上面的内容，若有所思。
书中所载的这门射艺，名为穿杨箭法，取自百步穿杨之意。
讲究的是以内息贯注箭矢，辅以诸般技巧，使得洞射而出的箭矢威力倍增，射程更远。
寻常弓箭手拉弓射箭，便是军中的神射，却也最多只不过百步之威。
可若是以此法不断练习，再配合深厚的内息，三百步外取人性命，亦非难事。
而若是内息蜕变，一跃而成胎息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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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五百步开外，一箭毙命，也不在话下。
陈舟越看越是心动。
他眼下的处境，说好听些是韬光养晦，说难听些便是龟缩避祸。
澹台明那厮脑子不大正常，想一出是一出，虽说自打上一次过后便偃旗息鼓，没甚么动静。
况且就算他想不起自己，陈舟可还惦记着他呢。
可谁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又骤然抽风，想起他这个小人物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说他父亲澹台晟和前身的深仇大恨，光是澹台明无缘无故就对自己下杀手，陈舟就得记恨他一辈子！
更遑论，这小子身上还极有可能有自己所需要的修行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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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想着修成胎息之后再去想办法找着澹台明的麻烦，可现在看来……"
陈舟低声自语，目光一点一点地变得深邃。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先前好像一直走入了一人误区。
总想着提升实力、凝练胎息，以期在正面交锋中不落下风。
可实际上，御敌于千里之外，才是老祖宗们所推崇的上策。
纵然眼下还远远做不到像修行者那般千里飞剑斩人头的超凡神通。
可他统统可以飞箭点杀！
纵是先天胎息又如何？
挡得了一箭两箭，还能挡得了十箭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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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一转，陈舟只觉豁然开朗。
他的内息本就浑厚异常。
即便没怎么见过其他武夫，可通过上次和黑衣人的实力比较。
陈舟自认为，以他当下玄元功八重的修为，体内内息浩荡如大河奔涌，比起一般同层次的武夫，怕是要强上不止一筹。
若是将这门射艺练到箭无虚发的地步，再配合自身雄浑的内息……
陈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届时纵然是胎息高手，也得掂量掂量。
毕竟胎息再强，说到底也还是凡人的范畴。
被射中要害，一样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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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澹台明还是个水货，统统比不了那种从江湖厮杀里出来的先天狠人。
"只是这弓箭…却是有些不好搞。"
陈舟皱了皱眉，心下盘算。
想要练习射艺，总得有张趁手的长弓才行。
寻常猎户所用的竹弓木弓自然是不成的。
那等货色，莫说是贯注内息了，只怕拉上几下就会崩断。
得是精钢为胎、牛筋为弦的上等强弓，方才堪用。
这等好东西，坊间私下里虽然有所售卖，可价格都是不菲。
更何况，但凡是能贯注内息的兵刃弓弩，官府都有管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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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得想个法子才是……"
陈舟将书册放回书架，心中有了计较。
自己眼下不方便下山，只不过周元那边或许有些门路。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小子在三清阁当差，时常出入永安城，来来往往认识的人不少。
若是能帮他寻一张趁手的长弓，自然是最好不过。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实在不行，便只能花些银财物，托他去黑市上碰碰运气了。
"唉，若是我能毫无后顾之忧地下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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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流转间，陈舟往楼下走去。
玄冠正蹲在门檐上晒着落日余晖，自顾舔着爪子上的毛发。
"你倒是个惯会偷闲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玄冠喵了一声，转过头来审视他。
陈舟莞尔一笑，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耳根一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有脚步声。
正从院外传来，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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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伐轻快，但步履急促，似乎是带着几分急切。
陈舟从玄冠身上收回目光，抬头向院门望去。
同样听到动静的玄冠却是有些警惕，一溜烟便窜上了二楼外的檐角。
身形蜷缩而起，蹲在那边，向下审视。
跫音越来越近。
紧接着，一道身影出现在院门外。
是清平道人。
这位都养院的主事满脸喜色，人还没进门，声音便已传了进来。
"陈师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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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大好事！"
陈舟见状，也不以为奇。
这两个月以来，他与这位都养院的主事打交道的次数着实不少。
起初只是按例交付培元丹，一手交货一手交财物，公事公办。
可后来，清平道人却是主动凑上来打听。
一问缘由，便也不出陈舟所料。
自是他所炼制的培元丹药效颇佳。
都养院里那些老太监们吃了都说好，不但气色比从前好了不少，身子骨也硬朗了几分。
只是三日一瓶，每瓶不过十余枚，实在是不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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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道人被那些宫里出来的老头们催得着实无奈，这才不得不厚着脸皮找上门来，问陈舟能不能再多炼制些。
陈舟当时便是心中失笑。
只不过他没有多给培元丹，而是拿出了那固精丹的方子。
清平道人当时将信将疑的接过去，看罢之后，面色更是有些古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固精丹…益肾填精……
这名字，这功效……
怎样看，都感觉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
给一群无根之人，吃补肾的药，这不是胡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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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他清平道人对药理没多大了解，可这方面的常识还是多多少少了解些许的。
只是联想到先前培元丹的效用，外加陈舟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清平道人便也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拿了几颗回去。
结果一试之下，效果没想到出乎意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些老太监们断根多年，本就肾气亏损、元阳不固，眼下服了固精丹后，竟是一人个精神焕发，走路都带风了。
虽说该没有的还是没有，可比起以往病恹恹的样子却是硬朗了不少。
一来二去，清平道人对陈舟便愈发热络起来。
两人的关系，也从最初的公事公办，一点一点地变得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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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陈舟无意中提了一嘴，说炼丹的药材有些不够用，清平道人二话不说便拍着胸脯应承下来。
自此之后，陈舟炼丹所需的药材，便也无需再让周元大费周折，而是全都由他一手操办。
如此以后，自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想到这些，陈舟嘴角微微扬起。
迈步迎上前去，拱手行礼。
"清平师伯，您这般急匆匆的，可是有甚么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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