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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园

第45章 宫中传召

嫡女不下堂 · 佚名

行人自乐游原去了大慈恩寺,进过香又在大雁塔附近散了散,之后杨柒柒与卓莹数个女孩子去了女客休息的内院,慕容昭等一众男子在亭子里饮茶下棋。

女孩子凑在一块儿,多半都在说京中又流行甚么花样子,哪儿家铺子的脂粉更香更细,珠宝首饰又出了什么新款式。她们都是极熟悉的人,说的很是热闹。
杨柒柒静静的在一旁听着,可心里却审视着太后瞧见那下半段诗,到底会不会召见她,如果召见了,那么又要怎么说回家的事儿才更自然。
"杨姑娘!"软糯好听的声音打断了杨柒柒的思绪,她抬头,见杨清欢朝着她笑呵呵道:"方才瞧你写诗时的落款,是‘容与’二字,可是你的小字?"
杨柒柒含笑点头,"是师傅为我取得。"
杨玉妍一笑,插嘴道:"容与?听着像是个男子的表字。你师傅怎的给你取了这么一人小字!"
杨柒柒有些发愣,她没联想到,竟会这样突兀的与杨玉妍对坐说话。
之前在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里,她常常恨得牙根儿发酸。
上辈子那些断断续续的回忆串联起来,令她惊觉,张宗嗣对她的种种冷漠,都源自于不爱她。他甚至很憎恨厌恶自己。因为,她占了杨玉妍的位置。因得不到,杨玉妍在张宗嗣的心里,成为了不可触及的白月光。那隐秘的爱恋,甚至能让他抛妻弃子的去追随、成全杨玉妍的无上尊贵。杨柒柒甚至觉得,在某些隐秘的瞬间,杨玉妍同张宗嗣分明就是有甚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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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隐约记忆中曾撞见过那么一回,她仿佛看见杨玉妍趴在张宗嗣的怀里哭,可后来呢?
似乎被九妹杨玉娆给打断了,杨玉娆支走了她,令她只看到了一双似是而非的熟悉身影。
倘若真是这样,张宗嗣对他这般绝情绝义,也合乎常理了。
"哦,师傅说,容与是悠闲自得的意思。他盼望我能永远都过这样的日子。"杨柒柒淡淡然的回答杨玉妍,对她憎恨的情绪,忽然变得很微妙。
杨玉妍哦了一声,向着杨清欢笑着说:"那可巧了!五妹,你的小字叫阿愉,也是此物意思呢!"
杨清欢容颜上微微一红,道:"三姐就别拿出来显了,我这小字,可不如‘容与’二字的深意,"她说着,很谦逊的向杨柒柒请教道:"可是有甚么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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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柒柒道:"是出自屈灵均的《九歌·湘夫人》,‘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一句。"
杨清欢若有所思的点头,道:"《九歌》我是看过的,只不过没特别记下来,原是出自这里。足见令师对你的厚爱。"
同安长公主觉得十分没趣,打断了二人的话。杨清欢却好像有众多话想要问杨柒柒似的,坐到了她的身边笑着说:"我也很喜欢你这件胡服,能不能也借我抄一份花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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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柒柒含笑着说:"等我回去就让人抄下来,送到府上。"
杨清欢眉目弯弯,笑的分外开心,似是极随意的看了一眼她腰间挂着的玉佩,赞道:"你这玉佩也蛮别致的,是从哪儿得的?"
杨柒柒心尖儿轻巧的一跳,不禁赞叹杨清欢是个聪明的妙人,她正如所料发现,并开口寻问了。
"哦,这玉佩是我自小就带着的,似乎是家里传下来的玉佩。我也说不清,左右是向来都不离身的!"杨柒柒话罢,眼梢余光审视着坐在正对面的杨玉妍。见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杨柒柒腰间的玉佩,神色很是惊诧,可转瞬,这惊讶的表情就被她用饮茶的动作掩盖住了。
卓莹也凑上去,认认真真的去看杨柒柒的玉佩,"我瞧着也眼熟的紧,就是忘了在哪儿看过了!"
同安长公主不以为然的瞥了她们一眼,道:"你们谁没个家传的玉佩,有甚么可看的!怎么还不到用膳的时候,我可饿的紧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话说完,不过瞬间,就有大慈恩寺的小沙弥来传膳。吃饭的功夫,数个女孩子又品评了一番菜味。
同安长公主忍不住摇头道:"我说这大慈恩寺的素斋,实在名不副实,还不如我宫里从前的一人小宫女做的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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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芸笑着说:"小姑姑这又是讲大话了!"
同安长公主忙道:"甚么讲大话!你那时候还不大点儿,都不记事儿呢!别说母后和我,就是你们家老祖宗也尝过的!"
杨柒柒心中暗笑,她这样刻薄的人,竟也会自己的好,实在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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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正说的热闹,温瑶葭忽然叩门进来道:"内宫传了旨意,请杨姑娘去百福殿觐见。"
卓莹连连点头道:"我可记忆中呢,那小点做的精致又好吃,后来咱们府里请的师傅,竟没一个能比得上。"
同安长公主有些回只不过神,怔怔追问道:"那,我们是跟着同去吗?我可难得出一回宫!"
忽然的来这样的消息,惊得众人都瞠目结舌。温瑶葭恭恭敬敬的对着杨柒柒道:"杨姑娘,殿下请您过去,要交代您些许事情。"
杨清欢颇为好奇,道:"我也跟着去看看吧,我觉着杨姑娘填的那下半段诗很好,听听太后怎么说。"
卓莹有喜有忧的看着杨柒柒说:"那我也陪着你去一趟吧,你别害怕,太后娘娘对咱们小辈人最好的,再和蔼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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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柒柒颇有些忐忑,可她知道,能不能顺利回杨家,这一趟觐见太后是关键。
杨柒柒跟着温瑶葭到了慕容昭等人所处的亭子里,慕容晰看见她,有些幸灾乐祸的吓唬她道:"万宝可说了,我皇祖母看见你填的诗,竟落了泪!我皇祖母平时是多刚强的人,我就从没见过她的眼泪。你等着吧!说不准是要问你的罪!"
同安长公主吃惊声道:"你说母后落泪了?这又是怎么说的!咱们还是回去瞧瞧吧!"
杨柒柒倒并没有多少惊愕,上辈子皇太后看见那首诗也落了泪,后来遍寻填诗的人不见,只得作罢。她忍不住猜测,这半首诗里是有甚么触动了皇太后吗?还是说,皇太后与填诗的人有甚么故事?
她猛地想起,当时可没寻见,填诗的人。若寻见了,别是要砍头凌迟,大卸八块儿吧?杨柒柒想着,不觉皱了皱眉。
慕容昭含笑,缓缓说:"我听卓表兄说你的礼仪很不错,进了宫,太后问你甚么,你尽管答甚么就是了。不用害怕,太后很慈和,不会为难你的。"
一旁跟着的袁岘也连连称是,道:"柒柒,咱们都跟着去的,到时候万一有甚么,我也会帮你言语,你别怕,就像在山上跟师傅说话一样!"
卫霖瞥了袁岘一眼,道:"她那么了不得,还能有什么让她怕的!你多余操这个心!"卫霖酸酸的揶揄了一通,却也算是另一种安慰。
这一众人,都说好了要进宫,唯有杨玉妍有些意兴阑珊的向众人道别,"我有些累,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她说着,深沉地看了一眼杨清欢道:"阿愉,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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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清欢应了一声,杨玉妍又转头看向慕容时等人,他们原本是一道出来玩的,可眼下她要转身离去,竟没有一人人想要护送她回家,竟全都跃跃欲试的要陪着杨柒柒入宫。
杨玉妍心中忍不住有些失落,向着慕容时作别道:"七殿下,那今日作罢,我就先回府了。"
慕容时温和道:"三表妹不急,我送你回豫国公府,再回宫也不迟。"
杨玉妍这才颇为受用,舒坦的点了点头。
大家一道出了大慈恩寺,慕容时送杨玉妍回豫国公府。慕容晋、慕容昭、慕容晰等人同杨柒柒一道入宫去觐见太后。
众人就此分手,杨玉妍在登上马车时,忍不住回头又看了杨柒柒一眼。
杨柒柒见她离开时行色匆匆的样子,便明白她这是急着回去杨家,告诉李夫人,突然出现了一人配着杨家族徽玉佩的姑娘。
杨柒柒此物名字,她就不信,李夫人会没听说过!
杨玉妍进了豫国公的府门,便一路匆匆的奔着李氏住着的正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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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李夫人刚用过午膳,见是杨玉妍回来了,眉目含笑的找她进到了跟前儿,追问道:"怎样这样早的就赶了回来了!"
杨玉妍神色凝重的说:"母亲,今儿个咱们去乐游原,遇见了十一殿下和卓家的人。其中的主客,是卓家孙世子的什么师妹,叫杨柒柒。"
"杨柒柒?"李夫人听见这个名字,惊的手指一颤,险些打翻手里端着的茶杯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杨玉妍从没见过母亲这样失态的样子,讷讷的点头道:"她身上佩着咱们家的族徽玉佩。她正巧也姓杨……"她说着,便将今日如何见到的杨柒柒,杨柒柒在乐游原填了太后的诗,又被太后召见得事儿都与李夫人说了,最后注视着李夫人的样子,试探的追问道:"母亲,她不会跟咱们家有什么关系吧!"
李夫人立马撂下茶盏,将两只手捏在了一起,又问杨玉妍道:"她,进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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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杨玉妍颔首,她头一次看见母亲这般惊慌的模样。
李夫人面色不大好看的轻拍杨玉妍道,"你先回去,我要去你祖母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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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这番,令杨玉妍更是纳罕,心里算是笃定了杨柒柒跟豫国公府真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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