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青龙匕

刀破天地 · 佚名

寒风城的一人偏僻角落，王二牛，李山，张文显站在那边焦急的等待着。这里是他们早就约定好的地方，只要是逃跑，大家最后都在这里集合。

李山有些着急的说："长生怎么还没过来，平常就属他腿脚麻利，跑的贼快，每次都是他等着我们，现在早已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不会让那数个孙子追上了吧？"

王二牛直接道："要不我们回去吧，长生从小身子骨就弱，要是被追上了会吃大亏的。他又不像我皮糙肉厚的抗打。"

张文显接着说道："再等等吧，长生比谁都机灵，他们没那么好抓住他的。实在等不到了，我们一起回去，大不了挨一顿揍。"

码头，鱼市，垃圾山。一身血的周长生倒在地面上不住的抽搐，几个呼吸的功夫便不再动了。小胖子旁边站着的几个人全都吓傻了，他们以为胖子只是想吓唬吓唬这小子，谁也没有联想到真把人给杀了。小胖子蹲下用手摸了摸周长生的鼻子，发现一点气息后没有，明白周长生早已气绝身亡了。之后恶猛力的对旁边数个孩子说："今天这个地方发生的事情，谁也不许说出去，你们都明白我爹最疼我，也明白我家在整个商行是说一不二的。要是让我知道谁不小心说了出去，你们数个谁都别想好过。再说了，只只不过是死了个贱种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反正到了夜里我们都坐船转身离去这里了。"

说完，数个人在垃圾山上扒了个坑，把周长生埋了进去。又去海边洗了洗手上身上的血迹，大摇大摆的转身离去了。

周长生的血顺着垃圾的缝隙向下流去，最后滴在了一块指甲大小的铁片上。入目的是这碎铁片缓慢地的把血吸了进去，一闪一闪的发出幽幽的光亮。之后，这铁片缓缓地飘了起来，四处飞舞，显得极有灵性。紧接着周边的血液像是受到了甚么吸引，化成一条条血丝，朝着铁片汇聚过来。不一会，周长生周边的血全被这块碎铁片吸得干干净净，只是这铁片似乎还不满足，又飘向周长生的胸膛，那里正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这铁片明显不希望这匕首堵着伤口，于是飘到匕首护手处，顶着护手把匕首拔了出来。

周长生体内的血像是找到了缺口向外涌去，铁片很愉悦，把流出来的血吸了个精光，直到最后周长生胸口再也没有一点血液流出。此时，周长生脸颊凹陷，面色惨白，整个人像是瘦了不少，显然是全身血液都早已流尽了。只是这铁片仍旧不满足，先是碰了碰周长生胸口的伤口，像个懵懂的小孩儿，不明白适才还流血的伤口，何故不流血了？铁片上的幽光一闪一闪，先是慢慢靠近周长生胸膛，接着围绕周长生转了起来，最后落在周长生的鼻孔处。这时候铁片剧烈的闪动起来，像是明白了什么，最后又很不情愿地挪到了周长生的胸口，从伤口处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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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周长生胸口一闪一闪泛出幽幽的光芒，随后这光遍布全身，接着周长生飘了起来，一点点挤开压在身上的垃圾，从垃圾山里钻了出来。此时胸膛的光越闪越慢，最终消失不见。破破烂烂的衣服上挂着把匕首。

先前，周长生注意到匕首刺入自己胸膛，先是一阵刺痛，接着眼下一黑，自己像是掉进了无边的黑暗中。生前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飞速的在眼前划过，去学馆读书被先生用戒尺责罚，放风筝却不小心挂在树上，搞恶作剧在同窗脸上画小猫，等着娘亲给自己做好吃的，在爹爹脖子上骑马，突然画面一转，自己赤身躺在冰天雪地里冷极了，很多人在追杀自己，很多人为了保护自己而死去，后来画面越来越快，越来越模糊，不知道过了多久，自己似乎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自己又听不清，浑身又累又冷又饿好想睡觉，接着那声音越来越大。

李山他们三人左右等不到周长生，就返身回到了垃圾山。只是这会儿早已临近傍晚，落日的余辉把三人的影子拉成了长长的线。此时垃圾山一人人都没有，除了呼呼作响的北风和哗哗的海浪。三人散开来，喊着周长生的名字。李山目光投向垃圾山，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刚爬上去就发现躺在上面的周长生。接着大喊："找到了，找到了，长生在这儿！长生在这儿！这家伙还有闲情在这儿睡大觉呢！"

周长生使劲儿睁开双眼，发现王二牛，李山，张文显正好奇的看着自己。

张文显开口说："你俩仔细瞅瞅，发现没，这家伙好像变白了？"

李山接着说："似乎又瘦了？"

王二牛跟着说："好像变得更娘们了？"

随后三人一起哈哈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瞧见长生阴沉的脸色，哄笑嘎然而至。

周长生霍然起身来，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胸口，却没发现伤口。只是衣服上面破了一人洞，旁边还放着一把做工精致又很锋利的匕首。长生捡起匕首，问他们三人，来的时候看没看见小胖子那数个人。三人听见长生语气不善，只说没瞧见，又问长生发生了甚么事，长生只是不言语。四个人一路默默无声，回到了城里。周长生独自朝家里走去，连招呼都没打，就把三人晾在了街上。王二牛，李山，张文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莫名其妙，只得各自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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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长生回到家里，先是撒了个谎，说衣服不小心刮破了，然后匆匆忙吃了饭，就把自己关进了屋子里。

周长生掏出那把匕首，注视着刀刃，顿时觉着森森然遍体生凉。匕首极为精致，刀柄整体辅以精细云纹一贯延伸至护手紧接着雕刻成细细龙鳞和雕成龙头的护手浑然一体。迎着灯光瞧去，刀身映出层层花纹，显然是经过了千锤百炼方才锻造而成。刀身护手处一面刻着两个小篆——青龙，另一面浅浅的刻着一个小小的邓字。周长生心想，莫非彼小胖子姓邓？

这还真让周长生猜到了。小胖子姓邓，名有钱，取得是有财物通神的意思。他们家世代经商，时至今日早已成了江南有名的富商。他父亲邓来钱，又叫邓老虎，为人阴狠毒辣，做事不留后路，出了名的吃肉不吐骨头。靠着心黑手狠掌管了南方大半的水路漕运。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邓有财物明显受到了他父亲的影响，小小年纪却做事狠辣果决。

周长生想起小胖子嚣张的面孔，直接拿起青龙匕猛力的刺向桌子，接连刺了十几刀才停了下来。心里暗道："邓小胖子，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算算这笔账。"

小胖子一行人回到了一艘货船上，便各自散了开来。邓有钱自己有心事，草草吃了饭，就回到了客舱，这时候才发觉自己的匕首落下了。邓有财物也没太在意，不过是一只匕首而已，一会儿货船就要启航离开这个地方了，回头再找老爹买一把嘛。

不多时，一艘艘货船拉起了主帆，松开了缆绳，缓慢地消失在夜色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夜里，众多人都早已沉沉睡去，而周长生依旧无眠。这次莫名其妙的险死还生让周长生瞬间长大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感受到了生的喜悦，感觉到活着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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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发现亲情的重要，

死亡的压力本不该过早的压在一个仅有十岁的孩子身上。然而世事无常，生活总是这么残酷。周长生从来没有这么清醒的明白自己最想要甚么。

他不想死，他要活着，活得长长久久，他要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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