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姨做了一个梦,梦里面,她见到了多年未见的顾老爷和夫人。
老人家就算是在梦里面意识也很清醒,她能感觉到自己是在做梦。
但即使是这样,也盖不住孙姨的热泪盈眶,她真的太想他们了。
在梦里面,他们的容貌没有改变,还是像当年去世的时候那样一样年少。
可此时的孙姨早已是半白老人了。
一片空白缥缈虚无当中,老人家些许向他们两人迈入了一些。
可是无论她怎么向前走进,不管她跑得多快,她都碰不到他们。
仓皇和捉急之中,孙姨开口了。
"夫人老爷,少爷现在早已可以独当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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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神情中充满了欣慰,向他们汇报着眼下的情况,向他们讲一讲顾北近些年来遇到的事情。
可那缥缈的幻影中,老爷和夫人分明是笑着的,像是听到了什么趣事似的。
孙姨能感觉到她不是那么年少了,罗罗嗦嗦的小事也讲了那么一大堆,老爷和夫人即使是托梦前来,也会感到厌烦吧。
孙姨虽然不明白怎样回事,只是注意到老爷和夫人开心,她也跟着开心。
可是下一秒梦中的天气突然就开始变化了,梦里面本来空白的场景也改变了起来。
孙姨现在脚下身处的地方是一片马路,一片不常有人要经过的马路。
在马路的正中间,是一起车祸现场,地面上没有血,全都是些许车辆碰撞的碎玻璃渣子。
孙姨好像是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她匆匆地向车里面的情况看去,老爷和夫人果然躺在那边。
这难道就是当年的车祸现场吗?孙姨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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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真的到亲眼注意到这一幕的时候,孙姨的心还是痛的要死。
她当年只是去参加了老爷和夫人的葬礼,但是并没有及时去车祸现场那边看过。
顾老爷和顾夫人就像是她的恩人一样,收留了当年未谙世事的她,真的注意到如此凄惨的死状,孙姨甚至觉得她现在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她有点畏惧,但还是往前走了几步,她明白顾老爷和夫人这次托梦一定是想告诉她些甚么的。
果不其然,走到车窗面前的时候,顾夫人睁开了双目。
只不过那眼神空洞,就像被人操控的木偶一样,脸上也是没有任何表情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孙姨从没有看过如此诡异的一幕,她是畏惧的,但她还是强忍着看了下去。
之后顾夫人来到了车窗前面,隔着这一层车玻璃,她向外注视着孙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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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眨眼,也不会讲话,只懂得在车窗上写些什么。
孙姨凑近了一点来看,夫人写了十几二十遍,都是在写一人字——"何"。
"何",何生的"何"...
这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孙姨她自己也不心领神会,只是她隐隐感觉到,夫人是想告诉她些甚么的。
可是正当她要开口询问的时候,此物梦却骤然的醒了,留给她的只有两行清泪。
或许是此物梦的感觉太真实了,孙姨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哪边是现实,哪边是虚幻了。
再一看,孙姨的衣襟都被浸湿了,那是她身上流的汗。
她大口大口的喘气,希望自己能冷静下来。
等些许冷静下来了之后,她开始进入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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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应该指的就是何生,她觉得当年的车祸一定和何生有一定的联系,但是她也不敢妄下定论。
要是放在以前,她可能会拜托顾北去把这座城里姓何的人全部揪出来,她有一种感觉,夫人和老爷车祸的词不是一场意外。
既然他们愿意托梦给她这个老婆子,一定是想让她做些甚么的。
只可惜他们给的线索太少了,只是单单一人姓氏,并不能说明甚么。
而且孙姨觉着就算自己再封建迷信,也不该把一人错归咎到何生这样幼小的孩子身上。
她对于此物孩子是有点私心的,况且再说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是凶手呢?
只不过她可以断定,这个凶手一定是姓何的。
孙姨现在还保持着一丝侥幸心理,她觉得这件事情和何生该没有那么大的关系。
只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那也只是后话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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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一夜,孙姨都没睡好觉。
不过第二天早晨醒来,她还是像照常那样给何生和顾北做早餐。
但人总是会有疑心的,就算孙姨在心里面说不要封建迷信,不要封建迷信,那只是一人梦。
但那也阻止不了她的猜忌......
"孙姨,你怎么了?"顾北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孙姨的思绪,将她的思想拉回到现实当中。
孙姨有些愣愣的,她总不好把自己的猜疑告诉在场的顾北和何生吧,何况那只是一人虚无缥缈的梦。
"我没事。"孙姨摸了摸头,努力地扯出了一个笑脸。
一旁的何生看了也觉得奇怪,他关切地追问道。
"是不是昨天晚上喝的酒太多了,有点宿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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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生看刚才所以摸着自己的头,还以为她是头疼呢。
说来也是,孙姨前一天喝完酒没有喝一丁点水就睡觉了,要是今天早晨头疼的话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这样想着,何生给孙姨倒了一大杯水。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要不您多喝点水吧。"何生说。
孙姨总不会因为一人稀奇古怪的梦就改变对何生的态度,她朝何生笑了一下,接过水一饮而尽。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人老了,看来是不能喝那么多酒了,容易做梦。"
孙姨盯着空空的水杯说,这句话是她的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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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何生不知道孙姨做的是甚么梦,自然也就不能懂孙姨这句话的意思了。
他只以为老人家是做噩梦了,不然当天早晨怎样一起来便如此憔悴?
"孙姨,梦都不是真的。"顾北也这么以为,他在一旁安慰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句话似乎有些点醒孙姨了,是啊,梦都不是真的,自己又何必为这种似真似假的东西介怀呢?
"少爷,您别担心我,我就是做了个怪梦罢了,精神有些不好,不碍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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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姨说完了这些话,似乎振作了些许,精神也比刚才好了一点。
"小少爷别再问我的问题了,你的牛奶还没喝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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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姨看到何生面前的牛奶是一点儿都没动,有些气愤,小孩子怎样能不喝牛奶呢?会长不高的。
何生不是很喜欢牛奶的味道,但是为了营养,孙姨还是每天早晨都会为他准备一杯牛奶。
肉蛋奶的组合简直就是满满的蛋白质,就像孙姨说的,小孩子要补充蛋白质,因此,何生面前摆放的是一份营养比较全面的全麦三明治。
而顾北面前的呢摆放的则是一碗皮蛋瘦肉粥,这也是他最讨厌喝粥的原因。
再好吃的东西吃的多了,也提不上来胃口了,更何况,孙姨每天早上都换着花样的给他做粥吃。
顾北和何生互相使了个眼色,他们都对对方的遭遇感到很惋惜。
被逼着喝牛奶和被逼着吃粥......
提上精神来的孙姨又开始唠叨了,说了什么营养肠胃之类的东西。
啰啰嗦嗦了一大堆,就叫他们把面前的东西全吃光,一点儿也不能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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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生和顾北哪里敢不从啊,也只能照着孙姨的意思办了。
何生想着长痛不如短痛,咕噜咕噜的就把牛奶给一饮而尽了。
他真的希望孙姨能给他点别的东西吃,只要不是粥的任何东西,他都可以吃。
再看顾北呢,他一勺一勺地把粥咬到嘴里吃。不是在享受食物,而是他真的吃不下去。
终于,他们两盘子里的食物都见底了,孙姨这才算放过了他们俩。
她叹了一口气,这两个孩子真的让人操心,尤其在吃饭这一块儿。
何生还好,除了牛奶的话他基本什么都吃,顾北就不行了,挑三拣四的,还不能随意吃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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