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尽览，胎息可期
陈舟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先天！
这可是守拙道人口中武道的尽头，仙道之初，胎息境界的另一种称呼。
他原本只以为守拙道人随手指点，能有一门比导引术强些的心法便已知足。
却不想这玄元功竟是直指先天的筑基法门。
陈舟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那老道平日里即便冷淡寡言，可这份心意却是实打实的。
若非是真暗想要栽培，何必指点这般法门？
"道长即便话不多，但还是面冷心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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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嘀咕一句，陈舟把这份感激收在心底。
别的不敢多说，给道长送终还是能做到的。
收敛心神，陈舟继续往下翻阅。
玄元功的内容并不繁杂，通篇只不过三四千字。
分为上下两卷。
上卷讲的是内息运转之法，如何在体内开辟经脉、壮大内息，共分九重境界。
每重境界都附有详尽的口诀与运功路线图，标注得极为清晰。
下卷则是将内息外放，以内息催动拳脚，发挥出远超寻常的威力。
到了最后一页，还有一段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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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功修至大成，内息充盈如海，周流不息。
届时内息由内而外、由隐而显，自可凝成一点胎息，踏足先天。"
陈舟将这段话反复看了几遍，默默记在心里。
正如所料如小序所言，这玄元功的的确确是一门直指先天的武道功法。
只不过……
他又往回翻了翻，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九重境界，每一重都需要内息翻上一番方能突破。
而按照心法所述，从第一重练到第九重，便是资质上佳者也需十数年苦熬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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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资质平庸些的，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够练成。
更何况练成九重之后，还要将内息凝成胎息，踏入先天。
这一步注视着只有寥寥数语，但其中艰难怕是不知几多。
"只不过……"
陈舟心思一定，嘴角微微上扬。
他有古井。
旁人需要十数年的苦功，于他而言未必需要那么久。
只要每日勤勉修行，古井自会给出机缘。
先前便有壮大内息的机缘浮现，往后自也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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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日加持下来，想来也慢不到哪去。
想到此处，陈舟也不再多做感慨。
三清阁里的规矩他是清楚的。
架上典籍，只许在阁内翻阅，不得带出。
寻常人若想学里面的功夫，要么就得勤跑几趟，要么就只能下笨功夫死记硬背。
可这对陈舟而言，却算不得甚么难事。
半年来古井给的机缘虽然大多平平无奇，可那些增益记忆的灵泉却也没少喝。
日积月累下来，他的记性早已今非昔比，足以堪称是过目不忘。
寻常文字只需看上一遍，便能记在脑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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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多看几遍，那更是能倒背如流。
当下陈舟也不急躁，先是从头到尾将《玄元功》细细翻阅了一遍。
总纲心法、运转法门、注意事项……
每一处都看得仔仔细细，不敢有丝毫遗漏。
看完一遍后，又从头再来。
如此反复三遍，直到确认每一个字都深深刻入脑海，这才将册子放回原处。
"剩下的时间……"
陈舟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书架，心思活络起来。
玄元功是有了，可光有内功心法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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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心法练的是内息，走的是水磨工夫。
短时间内怕是难有大成，遇上事情未必能派得上用场。
他还需要几门能防身的功夫。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不求多厉害，至少遇上危险时能有还手之力。
再者，若是遇上实在打只不过的，还得有跑路的本事。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这道理陈舟懂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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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通在身，只要活着就能变强。
可若是把命丢了，那就甚么都没了。
联想到此处，他便开始在书架间搜寻起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刀法、剑法之类的直接略过。
他一个杂役道童，平日里连把菜刀都摸不着，练那些兵刃功夫有甚么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真要遇上事情，难不成还能指望对方等他去找把刀、寻把剑？
拳脚功夫倒是可以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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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一本本翻过去，转瞬间便挑出了几本看着还算靠谱的。
《铁砂掌》《鹰爪功》《八极拳》……
名字都挺响亮，可翻开一看，却都不太合他的心意。
可就算陈舟不大懂，但江湖厮杀哪来的那么多光明正大，练这种功夫的一般都下场不怎么样。
要么太过刚猛，要么练法繁琐，大多走的都是硬桥硬马，以力服人的路子。
他摆了摆手，目光逐渐从拳法掌法上移开，落在了另一排书架上。
这里摆放的，多是些擒拿缠斗之类的功夫。
《缠丝擒拿手》《分筋错骨手》……
陈舟简单扫过，觉着这些以技巧出众的才更适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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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也不急着选定，继续往下翻找。
直到翻见一本名为《锁经拿脉手》的薄册，陈舟的眼睛才亮了起来。
此门武学专攻人体经脉穴位，不以伤人为要，而以制人为先。
招式不多，统共九式，每一式都对应着不同部位的经脉要害。
一旦得手掐住关键经脉穴位，纵是力大如牛者，亦难挣脱。
陈舟越看越觉着合适。
这半年来，古井给的机缘虽说大多平平，可那些增益记忆、清心明目的灵泉却没少服用。
眼力、反应，都比寻常人强出不少。
更妙的是，他在观云水阁里日日翻阅医书药典，对人体经络穴位早已烂熟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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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锁经拿脉手讲究的就是精准二字。
旁人或许还要花大把时间去记穴位、辨经脉。
他却是现成的底子，学起来定然事半功倍。
当下陈舟也不迟疑，将九式招法细细默记在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同一时间也不嫌弃，又把方才翻过的那几本擒拿功夫一并记住，准备回去闲来无事的时候相互印证，对比着练。
"防身的有了，接下来就是跑路的……"
陈舟见上面没动静，便安心地继续在书架间搜寻。
轻功身法类的典籍不多，只占了小半个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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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挨个翻过去，最终选定了一门名为《踏云步》的轻功。
此功取法云气流转，身法飘逸灵动。
练成之后，脚下生风，来去如电。
即便远远比不得那些传说中修行者踏波而行、御风飞天的神通，可用来逃命也足够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舟照例默记了几遍，直到确认无误才作罢。
至此，他今日的收获已然颇丰。
一门直指先天的内功心法，一门刚柔并济的拳法，外加一门保命的轻功。
三门功夫修行上身，就算往后真遇到甚么情况，也有了些自保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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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完这些，陈舟才注意到时辰早已不早。
从窗棂透进来的日光西斜，算算时辰，怕是早已快要到午时。
楼上始终没有动静，想来那位公主殿下还在抄经。
陈舟也不着急。
左右今日告了假，早回晚回都是一样。
况且他方才还是靠周元那句"公主殿下在阁中寻书"的托辞，方才得以解围。
眼下公主还没走，他若是先行离去，反倒显得可疑。
倒不如就在这个地方等着，顺便再看看还有甚么值得一学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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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想着，陈舟便又在书架间转悠起来。
这回他也不专门找甚么了，只是随手翻翻，权当消磨时间。
三楼的藏书比他想象的还要丰富。
除了那些武学典籍外，还有不少关于修行的杂记、前人的心得体会之类。
虽说大多是些泛泛之谈，可偶尔也能注意到几句颇有见地的论述。
陈舟一边翻一边记，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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跫音、说话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
陈舟心头一凛，连忙放下手中书册，在书架旁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又顺手从旁边取了把笤帚，做出一副正在扫洒的模样。
片刻后，楼梯上响起纷沓的跫音。
甲士开道，宫人随侍。
一行人簇拥着一道身影缓步而下。
陈舟垂首而立，只用余光匆匆扫了一眼。
那是个身着华服的年少女子。
二十上下的年纪，容貌端丽，气度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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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子养尊处优的矜贵，却又不显得盛气凌人。
其人手里捧着一卷抄好的经文，神态从容地从楼梯上走下。
不知过了多久。
身旁的宫人侍女小心翼翼地跟着，生怕惊扰了这位金枝玉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来，这便是那位玄真公主了。
陈舟在心中暗忖，随即也不敢多看，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做出扫地的姿态。
楼梯上的跫音越来越近。
陈舟攥紧了手里的笤帚，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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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那一行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此物不起眼的杂役。
甲士开道，宫人随行，前后脚便从他身旁经过。
自始至终，无人多看他一眼。
陈舟暗暗松了口气。
待到跫音渐行渐远，总算消失在一楼的方向，他这才直起身来。
"人走了。"
一人嗓音从背后传来。
陈舟回头望去，入目的是周元不知何时出现在书架后面。
"玄真公主殿下的仪仗早已出了阁门，诸般甲士也早已离去，你现在走应该没甚么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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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周兄。"
陈舟由衷道谢。
当天若不是周元出手相助，他怕是要在阁外被盘问许久。
就算被顺手以贼人的名义带走，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谁叫他现在依旧还是这碧云宫的一个杂役，真往细了算，卖身契还得算在人家皇庄上面。
"哎，陈兄见外了不是。"
周元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当日陈兄扶我一把，我可是一直记在心里。"
陈舟闻言，也是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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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周元点了点头，也不再客套。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告辞。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陈舟出了三清阁，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山道蜿蜒，草木葱茏。
方才那股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今日虽然出了些波折，可收获却是实打实的。
玄元功、锁经拿脉手、踏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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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门功夫在手，虽说往后时日得抽出时间修行，越发忙碌。
但想来每日的评定也会水涨船高，所得机缘更会丰厚。
"如此一来，胎息于我来说，貌似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如此一想，陈舟的脚步越发轻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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