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慧光，筹谋往后
心头思绪纷呈，陈舟将那本云篆字典合上，打算日后缓慢地研习。
虽说眼下手中并无半部修行真经，可学通此文，便相当于抓住了一把钥匙。
日后若有机缘，便能旋即上手。
固然一时间练成也不可能，可却至少不至于看着满篇天书，望而兴叹。
那种明明宝山在前、却只能空手而归的遗憾，陈舟可不想体会半点。
将书册放到一旁，陈舟又把剩余的木匣逐一整理。
至于那些道经书册，即便没甚么修行法门，却也并非一无是处。
其中有些关于养生、炼丹的内容，与守拙道人留下的典籍互为补充，倒也值得一观。
陈舟将木匣中的东西逐一归类整理，该收的收，该放的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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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忙完这些，窗外的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冬日的白昼本就短暂，不知不觉间，便已是黄昏时分。
陈舟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肩颈，走到窗前。
极远处的永安城中，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与前几日的缟素不同，今夜的灯火似乎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热闹。
再远些，便是那巍峨的皇宫。
琉璃瓦顶在夜色中泛着幽光，宫墙绵延，灯火通明。
那处封闭的世界当中，今日死了一人太子，引的朝野震动。
可对于城中芸芸众生而言，这只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桩谈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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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样过。
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升斗小民为一日三餐奔波，达官贵人为权势富贵周旋。
太子是谁？与他们何干？
陈舟收回目光。
皇宫里的风云变幻，与他同样没什么关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只是碧云观里一个小小的杂役。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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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日起，他便不是杂役了。
守拙道人临终前托人销了他的卖身契，更也将观云水阁的产业尽数相赠。
他陈舟，如今是个自由身了，更是这碧云观里名册上录的正式道士。
往后十日，这阁中上下便只他一人。
无人管束，无人使唤。
想做什么，便做甚么。
想学什么，便学甚么。
或许再往后些时日，他也能像是守拙道人一般，寻来几个杂役弟子，做些扫洒之类的杂事。
只不过那些，便又是以后的考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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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浅浅想着这些，陈舟嘴角微微扬起，却转瞬间又平复下来。
自由是好事，可也意味着一切都要靠自己。
好在他早就习惯。
……
尽管如今这观云水阁名义上已是他的产业。
可陈舟眼下，还是习惯性地回到了自己原先住的那间小屋。
守拙道人原先住在二楼，陈舟先前未上去过。
眼下骤然要搬进去，总觉着有些不自在。
仿佛那边每一人角落里，都存在着守拙道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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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什么畏惧，但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还是先这么住着吧。
等过些时日，心绪平复了，再做打算不迟。
回了室内，桌面上摆着一只食盒。
是下午帮忙操办丧事的杂役临走时送来的。
陈舟打开盖子，里面是两只冷掉的馒头和几盘素菜。
他也不嫌弃，就着凉水，将饭食一口口咽下。
味道寡淡，却也足够果腹。
吃罢，陈舟将食盒收拾干净，放到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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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便盘膝坐在床上，静静等待。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洒下一片清辉。
铜铃在夜风中轻微地摇曳，发出细碎的声响。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陈舟闭上双目，调匀呼吸。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子夜三分，熟悉的感觉如约而至。
视野里，古井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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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水翻涌，光影流转。
守拙道人入土为安，他独自站在坟前。
清虚道人交付产业，他一双手接过契书。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阁楼之中翻阅木匣，云篆字典、九州图志……
画面流转，最终定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古井水面平复，一行字迹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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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送别故人，尘埃落定。又得山河图志，初窥天下之大；研习云篆释例，略通仙家之文。虽无修行之功，却有见识之增。眼界开阔，心境沉稳。】
【评价：中下】
"中下。"
陈舟微微点头。
这个评价，倒也在他的意料当中。
今日早起便一直忙碌，即便没甚么闲暇练功，可所得的见识却是实打实的。
古井的判定一向公允，并非只看一日忙碌，眼界与心境的提升同样会被纳入考量。
目光落向下一行文字。
【得慧光一缕，色如皓月，清明澄澈。纳之，可开灵台、明心智，于研读典籍、参悟法理时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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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微微一怔。
慧光？
这还是他头一回得到这种机缘奖励。
以往的结算，多是精气、气力之类，偶尔也有增强五感，乃至旁人技艺记忆的。
可似这般增长近乎增长悟性的，却是从未有过。
陈舟定了定神，轻轻探手一招。
嘀嗒——
仿佛有甚么无形之物落入眉心。
不同于以往那些精气入体时的温热感，这缕慧光入体的刹那，陈舟只觉脑海中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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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似乎蒙了一层薄雾的窗口被人擦拭干净。
又似乎混沌的水面渐渐澄澈见底。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却又真真切切。
陈舟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这缕慧光带来的变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柱香的功夫过后，他睁开眼。
眼中的神采比方才更亮了几分。
"开灵台，明心智……"
陈舟低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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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这般机缘，却是比他所想的单纯悟性还要更为珍惜。
需知，悟性本就是人与生俱来的禀赋。
有些人天生聪慧，读书过目不忘，学什么都一点就通。
有些人则愚钝木讷，纵然再如何勤勉，也始终难以开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便是悟性的差距。
而眼下，陈舟所得，却又何至于此？
擦拭灵台，澄明心智。
原本从上辈子繁华世界所带来的浮躁心态，虽然在日复一日的忙碌生活里被消磨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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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每每夜半甚是，他依旧忍不住心头躁动，难以入睡。
而眼下里，那份感觉似被洗去，整个人都感觉变得通透、潺定几分。
"慧光……"
陈舟眼里闪过几分思索神色，心有异动。
按照过往对神通使用的经验来说，既然慧光这东西出现了一次，那往后就应当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只是从今日的结算评语来看，想要获得这种奖励，似乎需要一些特殊的契机。
而现在之因此能得慧光，多半还是因陈舟翻阅了那些木匣中的书册，知晓了九州四海、云篆道文。
这些，都是从前不曾接触过的神秘知识。
结算给出的评语，早已说得很心领神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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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想要获得更多的慧光，就不能只是埋头苦干。
还要多读书、多思考，多去探索未知的领域。
"倒是和神通的初衷相合。"
陈舟心下暗忖。
神通结算看的是一日经历是否充实。
而充实，并不只是体力上的劳作。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精神上的收获，同样算数。
甚至从今日的奖励来看，后者或许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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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往后得多花些时间读书了。"
陈舟神色一动，心头做下决定。
楼阁里的那些藏书，还有今日新得的云篆字典、九州图志，都是现成的资源。
守拙道人既然允他翻阅，那便是他的东西。
不用白不用。
至于武学和药理，也不能落下。
前者强大自身，后者治病救人。
修行不是小孩过家家，求道路上必然会有磕磕碰碰，乃至打打杀杀。
真到了彼时候，身上的医术就能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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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来说，这些也都是能够充实每日经历的途径。
整日苦劳做了日久，他也想换个方式，休息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
思绪转动间，陈舟早已在心中排出了一个大致的日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晨起练功，上午读书，下午闲暇时简单打理下阁中杂务，晚间研习云篆。
如此安排下来，一日的时间便也充实了。
剩下的，便是日复一日的坚持。
至于仙道修行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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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甚么时候突破先天，成就胎息之后，再做考虑也不迟。
"左右，也用不了多少功夫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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