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开炉，首丹告成
回到观云水阁，陈舟也不耽搁，径直去了丹房。
地下丹房的布置与守拙道人在世时一般无二。
青石为壁，夜明珠照明，三尺丹炉矗立正中。
略一审视，陈舟便开始整理炼丹所需之物。
炭石、竹木、坩埚、研钵……
诸般辅料一一清点，确认无误后归置妥当。
好在这些事情以往守拙道人在的时候，他也没少做。
故而眼下操持起来便也是熟稳，没用多久功夫便都收拾妥当。
等到做完这些，陈舟重新回返一楼，寻了张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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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清虚道人那边送药材来的功夫里，他也没闲着。
同时默运玄元功，同时取来守拙道人留下的炼丹手札，开始用心琢磨。
玄元功修至六重之后，内息运转几乎成了本能。
呼吸吐纳间，陈舟身体里的内息便自行沿着经脉周流不息，无需刻意引导。
只不过，若是换作旁人来。
想要做到这般呼吸坐卧皆在修行的境界，没有数年的苦功怕是难以为继。
可对于陈舟而言，却是再简单只不过。
半年前那滴玄髓玉乳洗髓伐脉，使得他脱胎换骨。
此后又有古井日日结算，时不时便有壮大内息、增益根骨的机缘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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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积月累之下，他的武道根基早已今非昔比。
寻常人眼中的瓶颈，于他而言只不过是顺势而为。
不过即便如此，想要更进一步，却也并非易事。
六重之后便是七重。
而此门玄元功每往上修行一重，所需要的内息便会翻上一倍。
到了第九重，所要内息更是几乎前八重内息的总和，方才能圆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其中之难，不言而喻。
陈舟闲来无事的时候，也粗略估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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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眼下的进境，纵然日日苦修、机缘不断。
可想要从六重晋升到九重圆满，少说也要一两年的功夫。
即便还没有算上每日机缘的加成，可这般时间算下来也是不久。
他倒不是等不起。
可问题在于，意外不等人。
澹台明那边虽说暂时没有动静，可保不齐哪天便会再起杀心。
更别说这世道本就凶险，谁知道次日会发生什么？
唯有尽快晋升先天、凝练胎息，方才算是勉强有了几分自保之力。
"还是得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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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合上手札，目光落在其中养元丹的那一页。
此丹能温养内息、壮大根基，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只要能炼出几炉来，往后武道修行，便不再是什么难事。
……
正想着，院外忽然传来动静。
"里面可有人在？"
陈舟心头一顿，讶异于清虚道人那边动作竟是如此之快。
距离他同其说罢，前后只不过一人时辰不到的功夫，东西这就送来了？
赶忙起身出门，便见一个年轻道童推着一辆小车站在院大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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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堆着几只木箱，想来便是炼丹所需的药材了。
"相必您就是陈师兄了吧？"
道童冲他行了个礼，态度恭敬。
"照清虚师叔的吩咐，眼下药材给您送来了，还请查验接受。"
陈舟朝着道童笑笑，道明自己身份。
随后也不客气，便是直接上前将木箱逐一打开。
此事关乎到自家未来性命攸关的大事，陈舟不敢有半点轻视。
自是要当面点清，免得出了甚么错漏，后续还要扯皮。
麻烦是一回，来回耽搁的时间又是一回，他却是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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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收敛笑意，颇带着几分严肃的目光扫落。
黄芪、党参、白术、茯苓……
各色药材分门别类，用油纸包裹得整整齐齐。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陈舟一一打开清点过目，确认无误后，这在道童递来的册子上签了字画了押。
如此，方才算是交接完毕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多谢师兄。"
道童收好册子，推着空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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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目送他走远，这才将木箱搬入阁中。
……
药材到手，时间紧迫。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当天的下午，陈舟便开始着手炮制。
切片的切片，研磨的研磨，该炒的炒，该炙的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每一道工序都严格按照手札上的记录描述，不敢有丝毫马虎。
趁热打铁，简单吃了些干粮填饱肚子，陈舟便转头进了地下丹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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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了大半日，直到日头将落这才把药材炮制完毕。
丹炉、火塘、蒲扇……
一切都和守拙道人在世时一般无二。
只是炉前的位置，如今换成了他。
陈舟在蒲团上盘膝坐定，徐徐吐出一口气，平定下心绪。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独自开炉炼丹。
虽说有先前伴随守拙道人的经历以及残火记忆打底，可亲自上手却又是另一回事。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成与不成，且看这一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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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折子点燃，炭火在火塘中缓缓燃起。
陈舟握着蒲扇，开始有节奏地扇风。
火苗舔舐着炉底，渐渐旺盛起来。
待火候稳定，陈舟便开始依次投药。
第一味，黄芪。
切成薄片，文火慢煎。
待药香四溢，再投第二味。
如此往复，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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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间，陈舟一边添药、控火，同时在脑海中回溯着残火记忆中的种种细节。
火候何时该大，何时该小。
药材何时该添，该添多少。
种种诀窍，如同刻在骨子里一般清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时间点滴流逝。
地下丹房中，药香一点一点地弥漫开来。
起初是草木清苦，而后是一丝丝甘甜，最后则是变成一种醇厚味道。
陈舟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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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那股药香忽然间浓郁了几分，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焦味。
陈舟心头一凛，当即减缓了扇风的力道。
火苗应声而落，炉中的温度随之降了下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便停了下来扇风。
伸手揭开炉盖。
热气蒸腾而出，药香扑面。
待烟气散尽，陈舟低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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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底铺着一层粘稠的膏状物，色泽微黄，隐隐泛着光泽。
陈舟伸手探了探温度，待其稍稍冷却，便取了出来。
膏体入手温润，质地细腻。
继而取来搓丸的工具，将这膏泥分成小块，逐一搓成圆丸。
片刻后，十余颗圆滚滚的丹丸整齐地排列在石案上。
陈舟取来一颗，凑到鼻端嗅了嗅。
药香醇厚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收药时火候大了些。"
陈舟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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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炼丹终究是个精细的经验活，他第一上手，即便有残火加持，可还是失了些老练。
收火的时候略一分神，便出了些差错。
只不过好在只是略有焦糊，并没有彻地毁了这一丹。
灵丹的药性应当还在，只是品相差了些。
"第一炉，能成便是好事。"
陈舟将丹丸收入瓷瓶，心头安定。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虽说不甚完美，可好歹是成了。
如此一来，诸事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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