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如墨
灵力团内部，站在中间的修士被吓了一跳，惊恐地回身，手中的灵刀掉在地面上躺着的修士身上。
地面上，十一人修士排成一排，躺尸一般一个接一个，挤挤挨挨地放在小路的围栏之内。
溟河道长恢复人身，身形显现，面色阴冷地看向地上的人，眼神也没有分给这唯一一人清醒的修士一分。
修士大惊失色，跌坐在地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无法动作。
灵蚕仙子的遁光接踵而至，不甚意外地审视起跌倒的修士，没想到他真的有这样的胆量。
他追问道："掌门？为何不将‘九荒鬼噬阵盘’关闭？"
溟河道长冰冷的声音辨不出情绪：
"他使用阵盘的‘困兽之斗鬼阵’作为基础，任何人不能中途干预，一旦启动，不能停止。"
灵蚕仙子忍不住冷笑："诗丰，秦桑还在里面，你也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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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诗丰哆嗦着着身体缩到崖壁身边，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霍然起身来！"溟河道长忍无可忍。
"将‘九荒鬼噬’中的‘第七荒’‘千秋已过’启动，将万鬼窟统统囊括进去。然后要求阵盘全力供给‘千秋已过’，从‘困兽之斗’中抽取所有能抽取的灵力。"
梁诗丰盘着崖壁霍然起身，抖着手启动阵盘。
玄奥的阵法和灵力波动从他手中传来，率先扫到离得最近的溟河道长和灵蚕仙子，被二人以强悍的护身能力在瞬间弹回。
灵蚕仙子："......"
早已很久，没有结丹修士胆敢主动攻击他了。
溟河道长勃然大怒："废物！将下面的万鬼囊括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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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煊三人的小船向神秘的黑色斑块靠近，一路过去，斑块的面积竟在自主地不断变大，越来越显眼。
甚至吸引了用各色法器飘在水上的其他修士，一人带一个，努力向此处靠近，但因魂河难渡，迅捷缓慢。
灵舟接近黑斑的边缘时，它早已长到小船的一半大。
安靖柏隔着一段距离，谨慎地绕着黑斑兜圈子。
"奇怪了，似乎只是什么东西洒了。"安靖柏说，"没有出击性，却又在扩张。"
姬煊："但是肯定有问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安靖柏表示同意。
姬煊用灵力分割出边角的一小块深色魂液，拉到近处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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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体半透明，以练气的眼力看不出其中混杂了甚么东西。
她又捞起再者一小捧普通的魂液，两相比对。
半晌，姬煊恍然："我明白了。"
安靖柏问："甚么？"
姬煊解释："是浓度的问题，深灰色的魂液是精纯的无序灵魂构成，理论上来讲是没有重量的，只因我们也有灵魂，所以才会有对‘重量’的感知。"
"除此之外，‘魂液’和‘鬼液’二词虽然在多数情况下能通用，但如果一定要做出区别之时，区别便在一人‘鬼’字上。"
"黑色魂液中的杂质更多，记忆、情感、执念，等等等等，统统都会导致‘魂液’的纯度降低，变成滋生有鬼怪的‘鬼液’。"
她总结道："有脏东西污染了此处的魂河，此处的阵法有缝隙。倘若是外界之物，说不定能借此找到出口，或者传递消息。"
灵舟摇晃，安靖柏的灵力早已不足全盛之时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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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打了个摆，停在原地，安靖柏若有所觉，追问道：
"师妹的意思是？"
姬煊："下去看看，按照《通识》所言，练气弟子如遇魂液必死，是因灵力无法支撑，只能挣扎个一时半刻。一时半刻也好过被动等死，这么久了，宗门能救早就救了，说不定法阵内的时间流速和外面根本不一样。"
她补充道："那是自然，还是先开船进去转一圈，倘若有什么明显的破绽浮在水面上，那是最好。"
姬煊哽住："......若真有师姐妹兄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或许可以。只不过，总会有人只是想拖所有人下水。"
安靖柏点点头："好，听你的。倘若下去得深，我们抓数个落水的修士过来看看，他们会愿意的。"
安嘉亦难得出声："先抓几个看看，不行我下去。"
小舟驶入暗色的水界，灵力在船侧破开浪花。
鬼液之内，正待成型的鬼魂暗影在水面下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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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煊皱眉，鬼液开始扩张才没有没有多久，其中便早已孕育有即将成型的鬼魂，这也太快了。
她一刃刺下去，将虚幻的影子击碎打散。
"在那里！"
安靖柏有所发现，一道灵力从她手中飞出，指向水面之下。
一块纯黑的凝墨浮在水中，外表就是未经研磨的普通墨块的样子。
魂液冲来，不断从它身上刮走黑色，染上附近的水域。
好消息是，离水面不算太远，不用真的下海。
坏消息是，即便找到了，但她们并不知道这是何物，要如何加以利用。
安靖柏若有所思："对面肯定不是魂海，这么充沛的污染物，至少来自于保有神智的生命体，不论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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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煊猜测："说不定是极厉害的怪物，我们需得找到它，将它打败，才能打开出口。"
安靖柏一怔，恍然大悟："师妹言之有理，很有可能啊。"
是吧，游戏里都是这样设计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过地图，跑毒，找宝箱，击败守关的怪物。
姬煊用灵力试探墨块。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墨块要么有吸纳之力，要么连接着别处，出击落到其上，统统被它所吸收。
她取出一包兽粮，送到墨块旁边，硬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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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粮已被魂液腐蚀地坑坑洼洼的形状在墨块之上扭曲一瞬，竟直接消失不见！
三人同时挥出灵力试探，试图黏在兽粮之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灵力如同之前一样消失，没有结果。
安靖柏收手，目光投向姬煊，心知师妹多少有些心善，琢磨着怎样开口去抓一人活的修士过来试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都到这份儿上了，已经超出宗门境内不能自相残杀的范围，宗门内的秘境也有很多忍不住止打架的。
正思量着，便感到船上一沉，吃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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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靖柏惊愕一瞬，开口："师妹......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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