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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井张开手臂，就像是要将森野残留在这里的气味都吸入肺部一样，深沉地地呼吸着。
"你在那边多久了？白井学长。"
"我想想……"白井转过身来，将双手插进校服口袋里，"大概有两个小时了吧。我一放学就来这个地方，路上买了面包，坐在那棵树下，小森仿佛骤然就会跳出来一样。我就在那边一直等，一贯等……结果小森始终没有出来，来的人是你。你来这个地方做甚么呢？高川同学。"
"我想弄清楚森野的死因。"我说。
"何故？"他有些惊讶，"从小森平时的话来看，你和她处得不怎样愉快吧？啊，对了，上次你救了小森，多谢了。"
上次？
我想起来了，他指的是森野和咲夜被耳语者的成员围堵的那件事吧。虽然不明白森野是怎么对他说的，但是事情和他所想的有些出入，这句道谢我可是愧不敢当。
"就算我不在那里，森野一样会没事的。"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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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总之，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能体谅她的任性。"白井苦笑着，"小森其实很想亲口说感谢的。"
我有许多事情想问白井，可是千头万绪，一时间不明白该怎样说才好。
"你知道森野的事情吗？"
"她的事情我全明白。"白井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很好奇，学校里一贯有奇怪的流言，都是真的吗？"
"流言？啊，你是说小森贩毒，**，敲诈勒索？"白井随意地说，似乎对于这些不怎样好听的流言风语一点都不在乎。
"你是不是觉着我不生气很奇怪？"他说，"只不过，事情并不是那样的，我也很想生气，可是，既然最辛苦的本人都没有说甚么，因此我也没有生气立场。"
"我想知道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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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呢？是你的话，应该有过自己的判断吧？"
"我觉着森野不是那样的人。"
"不错。"白井微笑着，"即便流言很接近，但并不是那么回事，就像没说完的真话不等于真话一样，片断的真实并不等于真实。"
接下来，白井跟我解释森野加入彼神秘宗教组织的起因。
大约在一年前，森野的父母被骗加入老鼠会，结果在濒临破产的时候，是教派伸出的援手，因此她的父母都成了狂热的信徒。
"因是狂信徒，因此无法忍受自己的女儿不信教。那种感觉就像家里有个陌生人。这和血缘没甚么关系，纯粹是将森野当成了精神上的异类。耶稣似乎也有这么一句话吧：我之来就是让世界充满纷争，让父母儿女反目成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我没听耶稣这么说过。"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听来的这种话。
白井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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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家人所迫，虽然不情愿，但森野还是成为了教派成员，当她想要退出时，已经没有办法了。
并不是因她本人受到性命威胁和缺乏生活资金来源的缘故，若只是这样，根本就无法阻止她离开组织的决心。可是那个教派将她的父母调离出国，并用他们的性命作为要挟，让森野继续为组织办事。
因，他们看好森野的才能。
"小森拥有交朋友的才能，只要她愿意，可以和任何人成为朋友，无论对方是不是好人。只不过不要会错意，她并没有乱来。"白井露出惆怅的笑容，"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那可真是悲剧。
"是啊，真是悲剧，明明成了真正的朋友……结果却是将朋友拉入深渊，还不得不向他们兜售毒品。所以，她一直十分痛苦。她不止一次对我说，再也不和别人做朋友了。"白井轻描淡写地说。
"可是，和咲夜不是很好吗？"
"她说，自己就只有咲夜一人朋友了，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她步入自己的后尘，因此一直很烦恼。"
从他的话中，我无法判断他是否明白咲夜身上发生的事情，森野会是那种无论甚么事情，都会跟男友说，将男友作为自己心灵支柱的女孩吗？毕竟白井明白她的过去和现场，并且好像从未有过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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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吧，咲夜和她吵架了。"我说。
"嗯，大概知道一点……"白井叹了一口气："看上去会聊很久，要去我家一起吃点东西吗？我有些东西想给你看。"
于是我和白井转身离去公园，走上和自己家相反的道路，并在他家附近的烧烤摊买了外带的啤酒和零食。
那条街上甚是热闹，浓郁的烤香和烟火味弥散在空气中，即便进入白井家所在的社区也能清晰嗅到。
白井说，这些摊贩通常营业到凌晨四点，夜里若不将窗子都关起来，夜半三更也会被喧闹声吵醒。
我拿出香烟递给白井，虽然不知道他是否抽烟，可是，在这个时候男人通常是不会拒绝的。
白井道了声感谢便接过香烟。我点燃自己的香烟后，帮他点火，明艳的火光在他的脸上跳跃，摇摆的光和影似乎让他的五官更加深沉了。
大概是从未有过的吸烟的缘故，他狠狠吸了一口，旋即被呛得咳嗽，似乎连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又苦又呛。"他说，"真不明白何故会有人喜欢，高川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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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高川就行。"
"啊，你也叫我白井就好了。"白井用手扇开在眼下沉淀的烟雾，"真没联想到你竟然也抽烟，看你的样子，抽了很久了吧？"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你喜欢吸烟？"白井好奇地问。
"只是不抗拒而已。"我这么回回道。
"因为不抗拒，因此一贯在吸？何故不选择戒掉呢？既然是不抗拒的话，有没有香烟都不碍事吧？"
"是没多大关系。"我酝酿着脑中的说辞，即便不戒烟的理由说不上复杂，可是情绪上的因素很难用语言来说明，但恰恰情绪上的需求才是最关键的一点，这一点若不能心领神会地解释清楚的话，一定会被对方误会。
"既然能够接受的话，为什么不接受呢？"我这么说到。
"原来如此。"白井似乎能够理解地点点头，"高川你是有胜于无的类型啊。即便是有害的，只要自己能接受，就会接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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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烟并不全部有害。"
"完全有害的东西……好像根本不存在吧？"白井一脸深有感触的表情，"可是，明明不是全部有害的东西，一旦被定性为有害，就会被人们厌恶，我讨厌这样的世界。"
他转过脸盯着我，甚是认真地说：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所以，不因事物的定性决定接受与否的你，是我欣赏的类型。"
我讶异地注视着他，不明白该说什么才好。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在随之而来的沉默中，我来到白井的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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