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宁国府里暗刀剑

贾蓉坐在马车里，心里忐忑不安。他第二天就给刘府投了帖子，约刘四郎八月十五中秋节一同赏月。紧接着当天又按着约好的时间，去喜相逢茶楼。

他在心里，对贾珍没有丝毫父子之情。

从懂事开始，贾珍就没有好脸色。不是打就是骂，要不是有爷爷贾敬维护着，贾蓉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现在。

最让贾蓉怨恨的是他亲娘的死。

打他骂他，贾蓉都能在心里默默忍受着，唯独亲娘去世的事情却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心里。他一贯都认为，自己的亲娘是贾珍此物混账东西给逼死的。

贾蓉现在还记得，那是十年前的一人冬天，自己的亲娘到房里给自己扎好被褥，轻声叮嘱自己，以后一定要好生读书，跟爷爷一样中进士，到那时再也没有人敢打他骂他了。

自己在半睡半醒间答应了母亲的话，紧接着在睡意朦胧中注视着母亲的背影悄然远去。那一晚，贾蓉记忆中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一座园子里，到处都是树，光秃秃的树，没有半片叶子和生机。园子完全笼罩在漫天大雪中，天地之间，包括院子的石桌石凳，还有那些个枯树，都被裹在银色之中。唯独一只乌鸦，站在最高的树枝上，张开口叫，却听不到半分嗓音。那幽黑恐怖的双目，像极了某个人。

等到贾蓉醒来，已是第二天天大亮，天上飘着鹅毛大雪，整个宁国府都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雪，显得无比的素净。

丫鬟却惊慌失措地叫道，大-奶奶不见了，只在屋里留了一身貂绒、袄袍、棉裙围脖等衣物，紧接着消失地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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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敬、贾珍问了贴身丫鬟，说大-奶奶看过蓉哥儿后就回房睡觉了，叫丫鬟们自己歇息。又问了看门的婆子小厮，都说夜里的院子门都没有打开过。可活生生的人就这么不见了。

派人到处找了两日，还是了无音讯，贾敬甚至下了贴子给到五城兵马司和京兆府，要他们帮着四处找人。最后第三日上，大雪停了，婆子们打扫院里，去清理院子角落的一堆积雪。这是每日里婆子们把院子地上的雪堆在一起，准备用车子拉走。结果忙着找失踪的大-奶奶，忘记了，三四日大雪盖下来，跟座小山似的，已经很碍事了，终于得动人手去收拾。

等到婆子们挖到雪山下面时，看到大-奶奶端坐在那里，穿着一身出嫁时穿的凤袍霞帔鸳鸯袄，在白茫茫一片里就像一朵绽放的红梅花。

贾蓉注视着自己的亲母，像一座红玉观音，带着些许微笑坐在那边，从那以后，贾蓉再也没有哭过。

等贾蓉母亲下葬以后，贾敬突然说俗事已了，要去修道早登白玉京，爵位和宁国府家主之位都传给了贾珍。

当上家主的贾珍更加荒唐淫奢，对贾蓉也更加苛刻严厉。等贾蓉长到十四五岁，贾珍又多了一项爱好，叫仆人小厮当众侮辱贾蓉，或啐或扇巴掌。贾蓉都默默地忍受着，要他假娶亲，把明媒正娶的妻子留给父亲享用，贾蓉也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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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团子埋在九地之下的火总算被刘玄给勾出来了。贾蓉早已等不得，他急切地想让彼名义上是父亲，实际上却是仇人的家伙，尽快下地狱。

到了喜相逢茶楼，伙计迎了上来："大爷，你来了，楼上请，地乙字号包房，有爷等着你。"

贾蓉一人上了二楼，左右望了望，没有发现可疑之人，便直接去了地乙字号包房，韩振此刻正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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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窗户边上，透过缝隙看了一会，转过头来客气道："小的见过蓉大爷。"

"是你啊。"

贾蓉认得他，知道他是刘玄身侧的亲随，时常见到他跟在身边，也摆在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