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渠道商
越秀区，北园酒家。这是一家老字号的园林酒家，回廊曲折，古色古香。
一间名为听涛阁的包厢里，圆桌面上早已摆上了凉菜。
郑辉跟着王社长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四个人。
烟雾缭绕，正中间那个胖子正把一根中华烟往烟嘴上插。
"哟，王社长！大驾光临啊！"胖子看见王社长，立马霍然起身来，满脸堆笑。
"老刘，少跟我来这套。"王社长笑着走过去，拍了拍胖子的肩上，然后回身给郑辉介绍。
"这位是刘总，人称刘胖子。广州音像城的一号铺就是他的，手里握着华南五省的批发渠道。"
郑辉上前一步，举起手："刘总好，我是郑辉。"
刘胖子上下审视了一下郑辉，手劲很大地握了一下："这就是你说那个要印一百万盒的靓仔？嚯，长得是真精神，比电视上彼甚么谢庭峰也不差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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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社长又依次介绍了另外三位。
彼瘦高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是专门做华东市场的陈总；
旁边彼穿着花衬衫，一脸精明相的，是负责西南片区的张总；
还有一个一贯没怎么说话，闷头喝茶的中年妇女，是管着华北和东北渠道的孙姐。
这四个人，基本上把大半个中国的音像制品批发网络给包圆了。
落座，上菜。乳猪拼盘、清蒸东星斑、白切鸡…
酒过三巡，王社长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各位，当天组此物局，不光是叙旧。"
刘胖子夹了一块烧肉放进嘴里："王社长，咱们也是十几年的交情了。你的面子，我肯定给。只是，生意归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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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社长摆在酒杯："小郑这事儿，我在电话里跟你们提过。一百万盒，日间鹅做担保。货，绝对是硬货。"
他摆在筷子注视着郑辉："一百万盒，这量太大了。现在的行情你也明白，除了那数个天王天后，谁敢这么玩？
你说你是正版，卖得便宜。但便宜没好货这理儿，在咱这行有时候也通。
三块钱的批发价，的确诱人。但要是歌不行，别说三块，就是三毛，我也懒得占库房。"
其他几个老板也跟着点头。
花衬衫张总接茬道："是啊，现在学生耳朵刁得很。不是港台的不听，不是情歌不听。小郑老板，你一没名气，二据说还是甚么励志歌…说实话，有点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郑辉没说话，他霍然起身身，从公文包里拿出彼随身听，连上包厢角落里的卡拉OK音响系统。
"各位老板，货好不好，耳朵收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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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辉按下播放键，《倔强》的前奏在包厢里响了起来。
强劲的鼓点，瞬间盖过了酒桌上的推杯换盏声。
"当，我和世界不一样，那就让我不一样……"
原本躁动的摇滚变成了深情的吟唱，几首歌放完，郑辉关掉音响，包厢里沉寂了几秒。
一曲放完，郑辉没有停，直接切到了《夜空中最亮的星》。
"怎么样？"王社长笑着问，手里转着酒杯。
刘胖子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了："带劲！这歌听着，心里头那股子火直往上窜。比那些哼哼唧唧的强多了。"
孙姐也颔首，开口道："那个《夜空中最亮的星》，好听。"
戴眼镜的陈总推了推眼镜："歌是好歌，制作水准也高，听得出是下了本钱的。三块财物的进货价，八块钱的零售价…这利润空间，的确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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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郑辉："只是，小郑老板。咱们做生意的，讲究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现在是八月初，离九月开学还有大半个月。
这歌在学校里到底能不能火，咱们谁也不敢打包票。你这一百万盒，要是让我现在就包圆了，我也吃不下，也不敢吃。"
郑辉笑了笑，坐回位置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各位老板的顾虑我心领神会。我今天来，不是让各位现在就掏财物把货全拉走。"
"我只要各位给个机会，铺个路。磁带还在生产线上，大概半个月后出货。
我的要求不高，几位老板，每人先拿个一两万盒，撒到下面的店里去试试水。"
"这一两万盒，我不收各位的预付款。货到了，你们先卖。卖完了，再结账。"
此话一出，数个老板脸色都变了。
不收预付款，铺货代销？这可是把风险全扛在自己肩上了。
郑辉接着说："要是卖得好，九月开学那一波，剩下的八十万盒，各位再凭本事拿货。到时候，可就是现款现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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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胖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子乱响："好！痛快！我就喜欢这种有魄力的年轻人！"
他指着郑辉："冲你这句话，还有这歌的质量。货一出来，我先拉两万盒！要是学校那边反响好，你后面那几十万盒，我刘胖子包圆一半！"
"哎哎哎，老刘你这就贪心了。"
花衬衫张总不乐意了："西南那边学校也不少，我也要两万盒试试。要是火了，大家平分，谁也别想吃独食。"
孙姐也笑了："东北那边我也能消化点，先来一万五千盒吧。"
陈总盘算了一下："华东市场大，我拿两万五。"
几个人三言两语，就把首批的试水货源给分了。
他们都是人精，这歌的确好听，价格又有绝对优势。郑辉又愿意承担前期的铺货风险，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傻子才不干。
至于甚么对赌协议，甚么签军令状，根本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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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各位身家都不菲，一两万盒磁带，也就几万块钱的事。他们看重的是王社长的面子，更是郑辉这个年少人的做事风格。
懂规矩，敢担责。
刘胖子举起杯："来，喝酒！预祝郑老板一炮而红！到时候成了大明星，可别忘了咱们这些卖磁带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郑辉举起茶杯："借各位吉言，大家是我的衣食父母，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各位。"
一顿饭吃到九点多，宾主尽欢。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送走几个微醺的老板，王社长站在酒家大门处，被夜风一吹，酒醒了几分。
"小郑啊，路铺好了。"王社长轻拍郑辉的后背："接下来，你这半个月打算干嘛？在广州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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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辉摆了摆手，目光投向南边的夜空。
"我得回一趟澳门。"
"回澳门？"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嗯。"郑辉没有细说："有些私事要处理"
其实他是要回去买点东西，现在正值98，8月初，现在是金融危机最紧要关头，他银行里的钱不能白放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王社长没多问，颔首："行，那你去吧，这边有我，出不了乱子。等你回来，咱们喝庆功酒。"
郑辉拦了一辆的士，拉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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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长，回见。"
红色的士融入广州璀璨的夜色中，向着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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