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物目盲道士愈发好奇的李坏不再出声打搅,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道士开口,想听听此物道士到底能说出甚么来。
只等了一小会儿,就注意到这名目盲道士徐徐掏出揉进手心,放在桌下的卦纸,轻微地地放在桌子上摊平,这才说道:"公子可有要问之事?"
目盲道士面无表情地颔首,说:"先说公子家世,公子自北向南而去,乃是李姓,年尚不到二十,公子身份尊贵,家世还算显赫,家中只有公子一位独子,令尊是当朝大员,令堂却已是西去,算得对吗,公子?"
李坏听到道士开口,笑呵呵道:"我先前说过,道长算出甚么就说甚么,我都随意。"
背后听到这道士一言不差地言语的慕容林,则是神情警惕起来,望了望四周,迟疑着是不是要让妹妹去请白前辈出来,昨日的城门之变现在都还历历在目,伸手捅了捅李坏的后背,后者却只是递给他一人放心的神情。
李坏闻言伸出右手在道士面前晃了晃,却不见任何异样,心中更加惊奇,做好身形,规规矩矩地说:"道长接着说。"
道士接着说:"公子此行之后如何,贫道不敢言明,只是公子随州城之行,虽说有险境,但并无凶险之处,若是公子求个安稳,便当早早离去,不可再次停留。"
李坏微微一笑,说:"这倒无妨,只是道长可知凶险置于何处?"
"城中咫尺处,城外十里外。"道士犹豫了下,接着说道:"公子与这城似有些渊源,城中倒是无妨,只是公子要小心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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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坏闻言哈哈一下,说:"这道长道士算错了,我可是从未有过的来这城,哪里有什么渊源,要是有,也应该是我爹才与随州城有些渊源了。"
道长微笑着说:"但愿如此。"
李坏收住笑容,乐呵呵地看着道士,追问道:"我说道长,我说你算得不对,怎地道长还希望自己也算错了似的,难道道长不怕砸了招牌?"
目盲道士笑而不语,没有睁开的双眼的脸正对着李坏的身形,一时间竟显得有些怪异。
李坏看着道士正对着自己,心里诧异,怎样感觉他是在看着自己,可这道士明明是个瞎子无疑,晃了晃脑袋,追问道:"道长可有道号?"
道士笑吟吟地回到"贫道单姓一人卜,并无道号。"
闻听此言的李坏瞬间收住笑容,突然坐正身形,恭恭敬敬地说:"敢请道长算算小子命格如何?"
道士在听到李坏的话后,微笑着说:"再说公子面相,恕贫道直言,从公子面相上看,公子如今真真切切地坐在这个地方,应当是出于出世之人的手笔,只是如此行事,难容于天道,因此公子命格虽是金贵,但只对公子而言,若是公子得之一厘,公子家中之人便减之一分。"而后便不再言语。
听到此物回答的李坏呆愣原地,就这么呆呆地坐在摊座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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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瞧见李坏在听到目盲道士的话之后就呆愣当场的慕容晴,急忙上前扶住李坏的肩膀,满脸怒气地等着道士,说:"你这道士胡说八道甚么?"
而慕容林却急急忙忙走上前去,目光投向道人,追问道:"道长说得可有出入?"
道人依旧保持着微笑:"算卦问相一事,信之则有,不信则无,先前这位公子早已说贫道算错了,那就当贫道算错了。"
慕容林一手拍向桌子,大声说:"敢请道长也给我算算如何?"
目盲道士还未开口,一旁的李坏却伸出手拉住慕容林,摆了摆手,站起身,向着道人拱了拱手,微微行了一礼,说:"道长目盲,为何却能看清我的面相?"
目盲道士将算好的卦纸对折,再对折,递给李坏,说:"公子从何看出贫道目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坏接过卦纸,收紧怀中,说:"道长从未睁眼,所行举止又都与患有眼疾之人无异,难道道长并不是目盲之人。"
将卦纸递给李坏便恢复成先前模样的道士,缓缓说道:"贫道未睁开眼,便是目盲之人,那为何那目盲之人又大多是睁眼,贫道未曾睁眼,却能看清公子面相,可那睁眼的目盲之人却从未看清眼前事物,公子还觉得贫道双目不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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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坏闻言哈哈一笑,将一枚铜财物放置在道士的桌子上,便拉着慕容林和慕容晴转身离去。
目盲道士面无表情地将桌子上的铜财物收起,放入怀中,起身将桌子上的卦纸收起来,身后一贯看着此地的商铺掌柜跑出门来,恭敬地追问道:"仙长可是要收摊?当天怎样这般早?"嘴里说着话,手脚却麻利地帮着道士收起摊子。
道士微笑着说道:"店家令郎是否还在读书?"
掌柜闻言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说道:"仙长不知,家中小儿读书归读书,原本家中今年想使些银子,找找官人举荐举荐小儿,只是那官吏开口便是要百两,本想咬咬牙将城中祖屋卖了出去,凑够百两,将来能当上个小官小吏的也行,可我那倔儿说什么都不愿意,说什么大雪压什么青松的,我又不懂,也不知如何是好。"
目盲道士颔首,微微一笑,说道:"贫道在此打扰店家多日,如今贫道欲将离去,若是店家信得过贫道,贫道便送店家一卦,店家若是想令郎将来有所作为,便送他入京,若是只想他在随州城当个小官小吏,也无需花财物请人,再读两年书即可。"
道士说完便走向街道,看着双目失明,却健步如飞的道士,掌柜当下咬了咬牙,狠了狠心,便迈入商铺,还未到午时,便关上店铺,向着自家走去。
....
"师傅从小就告诫我们不要胡乱相信神鬼邪说,你别信了那道士的鬼话!"走在路上的慕容林看着魂不守舍的李坏说。
李坏只是摆了摆手,不发一言,走在前头,身形稍显委顿落寞,身后的慕容林咬了咬牙,就要追上去,慕容晴却拉住哥哥的衣袖,对着哥哥摆了摆手,慕容林顿时止住脚步,叹了口气,便跟着李坏的嗓音走向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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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可成国姓,李廷可定天下。
两算皆出自一人。
神算卜道人,算无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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