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门紧闭,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没有了日常经营的琐碎,林涛将全部心神都浸入到那方寸厨房。
新送来的有机食材散发着泥土和阳光的气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纯粹。
他知道,这是苏家父女带来的转机,更是他不能辜负的信任。
"玉带糕"的工艺繁复到极致。
糯米需浸泡六小时以上,手指捻开,米心透白方可。豆沙要手工去皮翻炒,糖油比例差之毫厘,口感便谬以千里。最考验人的是那层"玉带"——用特定比例的山药泥混合菱粉,反复捶打上劲,再擀成薄如蝉翼的皮子,包裹住馅料后,还需用特制的刻刀,在表面划出细密均匀的纹路,模拟玉石的肌理。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不是皮子破了,就是纹路模糊,或是蒸制后形态塌陷。
小刘注视着林涛不眠不休地试验,脚下堆满了失败品,忍不住劝:"涛哥,歇会儿吧,这玩意儿太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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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母亲笔记边缘那行小字:"玉带糕,形易仿,神难求。心不静,手不稳,则玉带断,糕魂散。"
林涛头也不抬,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案板上:"磨人就对了。老祖宗的东西,没点耐心,怎样传下来?"
心要静。手要稳。
他闭上眼,深呼吸,将对面"龙凤呈祥"的喧嚣、被暂停营业的憋闷、对儿子安危的担忧,统统压下。
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手中的糯米、豆沙、和那把小小的刻刀。
又一次。铺皮,放馅,收口,指腹轻揉,让糕体均匀。紧接着,拿起刻刀。
手腕悬空,力道由心而生。刀尖划过细腻的山药皮,留下细密而流畅的纹路,不能断,不能乱,要一气呵成。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当最后一刀收起,一块栩栩如生的"玉带糕"呈现在眼下,纹路清晰流畅,形态饱满挺拔,宛如一件温润的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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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入蒸笼,大火催开,转中火慢蒸。蒸汽氤氲中,淡淡的米香、豆香、山药香融合在一起,沁人心脾。
时间到。熄火,静置片刻。
林涛深吸一口气,揭开笼盖。
热气散开,笼中的"玉带糕"晶莹剔透,纹路在蒸汽浸润下更显生动,仿佛真的有一条玉带环绕。用筷子轻微地夹起,糕体软糯却不塌,弹性十足。
他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
糯米软糯弹牙,豆沙清甜不腻,山药皮滑嫩爽口,三者层次分明,又在口中完美融合。最妙的是那口感,细腻温润,仿佛真有一种"玉"的质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成了!
林涛眼中激发出难以抑制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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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将成功的"玉带糕"精心包装好,又配上了改良后的"核桃酪"和"荷花酥",组成一个精致的点心礼盒。
这不仅是一道点心,更是他心境的晋升,是他向更高舞台迈进的敲门砖!
他要让苏晚晴,也让招商会的评委们,注意到"涛哥食堂"真正的实力。
傍晚,他亲自将礼盒送到了管委会苏晚晴的写字间。
苏晚晴打开盒子,注意到那几样精致得不忍下口的点心,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她捡起一块"玉带糕",用心端详瞬间,才轻轻咬了一小口。
细细咀嚼,她没有立刻评价,而是闭上眼,好像在回味。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目光投向林涛,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赞赏和一丝……复杂。
"林涛,"她缓缓开口,嗓音比平时柔和许多,"我父亲说,能沉下心来做好这种东西的人,心性绝不会差。这东西,不该只埋没在小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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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涛心中激荡,明白这步棋,走对了。
"谢谢苏主任。我会尽力。"
转身离去管委会,天色已暗。
林涛骑着车,心情是暂停营业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充满希望。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检测结果出来,恢复营业后,如何将这款点心作为镇店之宝推出。
但是,就在他拐进通往家的小巷时,一股莫名的寒意陡然从脊背窜起!
巷子深处,影影绰绰站着几条黑影,挡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手里好像拎着根棍状物。
林涛心道不好,旋即调转车头想退出去,却发现巷口也被两个人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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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显然有备而来。
"你们想干甚么?"林涛停下电动车,握紧车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眼角余光扫视四周,寻找脱身的机会。
"干什么?"为首那壮汉狞笑一声,嗓音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有人出财物,让你长点记性,别他妈瞎蹦跶!"
话音未落,他抡起手里的钢管,就朝林涛冲了过来!
其他几人也旋即围拢!
危急关头,林涛反而被激起了凶性!
他猛地将电动车往前一推,砸向冲来的壮汉,同一时间身体向侧面一滚,躲开另一人的拳脚!
"操!还敢反抗!"壮汉被电动车绊了一下,更加恼怒,钢管带着风啸猛力砸下!
林涛就地一滚,钢管擦着他的后背砸在地面上,溅起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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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手抓起墙角一块半截砖头,想也不想就朝最近一人砸去!
砰!
砖头砸中那人肩上,对方惨叫一声。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有武器。
转瞬间,林涛身上就挨了好几下,拳脚、棍棒,疼得他眼前发黑。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咬紧牙关,护住要害,拼命向巷口方向冲!
他知道,只要冲到有灯光的大路上,就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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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猛地从巷口射入!
紧接着是急促的刹车声和一声厉喝:
"干什么的!住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是巡逻的警车!
那几个黑影见状,顿时慌了神,骂骂咧咧地扔下棍棒,作鸟兽散,瞬间消失在黑暗的巷子深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警车上下来两名警察,快步上前扶起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林涛。
"同志,你没事吧?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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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涛喘着粗气,抹去嘴角的血沫,注视着那些混混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彻骨。
他明白是谁干的。
检测结果次日就要出来,招商会近在眼前。对方这是狗急跳墙,开始用最下作的手段了!
"没事……谢谢警察同志。"林涛摇摇头,没有旋即指认。没有证据,指认也无用。
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赵天龙,张德彪……你们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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