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花小朵都被老赖子娘给气乐了，她实在忍不住追问道："你说我是你家老赖子媳妇，三媒六聘了吗？可看过生辰八字？婚书呢？"
"没有。"老赖子娘啐道："这是族里答应的，给你脸了还要三媒六聘，你配吗？"
陈松的目光从眼尾在花小朵的容颜上一扫，转瞬即离。
他很想说点甚么，又觉得太莽撞了，于她名声不好。可是甚么也不说，看着此物妇人如此说小朵，他又甚是不甘心。
花小朵脸色一冷，这个大王庄正如所料留不得，说好的让她留在大王庄，却要逼着她嫁在大王庄。说好的你情我愿，却最后给她送来个老赖子这么个玩意。
真当姑奶奶好欺负的吗？
姑奶奶要是好欺负，能从一个孤儿读书成材？
"配不配的你说了不算，族里说了也不算。族里答应关我甚么事，谁答应你就让谁家闺女嫁给你儿子好了？"花小朵抿唇目光投向周围众人，这一人村子，有好人，有坏人，而大部分都是现在站在同时看热闹抱臂旁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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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点都不想和这种泼妇吵，她觉着以她的素养和这种妇人骂街太掉份了。可是要是沉默着不说，简直就有点默认的味道。
"我今天在这里说清楚，我，花小朵的夫婿，必须是自己选的。谁也不能随便给我配给了谁，就是族里也不行。"说着花小朵指着老赖子的娘和嫂子，冷笑着说："我告诉你，别当我找不到爹娘就没依靠。我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相信你就试试。"
花小朵的身份，在大王庄太特殊了。她的话，让大家想到了她手中的轰天雷，那东西她可还没交给族里呢。这样的丫头，是个狠得，真逼急了，还不明白能干出啥事。
一时周围的人议论纷纷，都忘记了老赖子还没找赶了回来呢。
"陈松，你们什么时候赶了回来的？你赶了回来太好了，后山你熟悉，快点，我们去后山去找老赖子。"
一人村里汉子从后山跑赶了回来，大喊了一声，就冲着陈松跑了过来。他是回来换鞋的，他的鞋踩进了水里，湿了半条裤腿，不得不赶了回来。
听说叫陈松去后山找老赖子，老赖子娘也不哭嚎了，旋即眼巴巴地目光投向陈松。陈松可是上山杀野猪打老虎的人，肯定能找回老赖子。
"陈松......大侄子......"
陈松神情微微有些一滞，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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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回去吧，我上山去看看。这两天倒春寒，别给娃们冻了。"说完陈松转向王大妈婆媳："大妈，你带小朵她们先回去。"
王大妈是甚么人，陈松一出场，她就站在小朵后面没吭声，力求多给陈松点表现的机会。现在陈松说让她带小朵回去，她二话不说，拽着小朵的手就走："走，小朵，跟大妈回家，这些事情让他们男人们去解决。"
老赖子大嫂还想说点甚么，被自己婆婆一扯，乖乖地回家了。
她不是不想闹，只是看陈松护着花小朵那劲头，她怕她继续闹下去，陈松会不去帮她找儿子。在找不找花小朵麻烦和找儿子这件事上，当紧接着者重于前者。
陈松叮嘱了王丰林兄弟两句，就迈开步子往山上走，他的脑子里一贯在转悠，刚才花小朵临走对他说的话。
王大妈拉花小朵走的时候，她与陈松快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她骤然说了两个字。没有嗓音，只有口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松绞尽脑汁地想，她说的甚么？
"傻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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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她真得说的是傻猪，这不是骂人的话吗？
一贯走到小半山腰，陈松都没体会出花小朵说的两个字是甚么。
王丰田看见陈松，忙举着火把过来："这座山，我们今天翻一天了，该去的地方都去了，别说人，就是块破布也没看见。"
一个人如果在山里失踪，不管怎样样，都会留下或多或少的痕迹。
此刻正是近二月的日子，山上化冰很快，些许饿了一冬天的野物也快要出山了。陈松不想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低声问了问大家伙都去了哪里，有没有什么觉得奇怪的地方。
大家乱七八糟地说着，差不多把这附近的山头都跑了一个遍。陈松蹲着身子，拿着树枝在地面上划着："狗熊岭，东坡，西坡，晒猪滩......"
陈松腾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注视着地面上自己画的图，晒猪滩。他想起来了，花小朵说的不是傻猪，而是晒猪滩。
果然和她有关系，能追到晒猪滩，可见这个老赖子就没安好心。
联想到这个地方，陈松不由暗暗咬牙，就该让他再那边多待两天，给他饿个半死不活地再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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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陈松。"
王丰年见陈松神情有异，忙走近两步问道。
陈松常常叹了口气："去晒猪滩看看。"
晒猪滩不在后山，在陈松住的窝棚后面不远，那边靠近沟渠，却有个旱井。当大家将老赖子七手八脚从旱井中拖上来的时候，他的嗓子早已嘶哑地话都说不好了。
只不过，平时他嗓子不哑也说不了几句话。
也是他运气不好，他被小朵给弄掉进的时候陈松进了山。等到陈松下山，也只回家换了身衣衫就又走了，一贯到今日天黑才回来。
如果陈松在窝棚，以陈松的听力，老赖子那嗓子，即使在旱井里喊，他也能听见一声半声。
老赖子娘听说儿子找到了，跌跌撞撞地跑来，一把抱着老赖子就大哭。
老赖子还比比划划地哑着嗓子喊："要媳妇，要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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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没听懂，陈松却听懂了。
他脸色一沉，很想将老赖子提起来再扔进旱井中去。玛德，谁是你媳妇，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众人散去，陈松站在村后的沟渠堤上，注视着夜色中的村庄。
老赖子被她娘硬拖回家了，他就是再想要媳妇，这两天一夜的折腾，又饿又冷，也没力气想媳妇。
许久，他还是决定去找小朵，在他准备提亲前，他想问问小朵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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