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内外,火光照耀下,空气几乎凝固。
赵率教鹰一样的目光瞬间穿透混乱的场面,锁定了门洞内那最核心的诡异一幕。
朱国彦衣衫不整的身躯被一人怪人牢牢控制在身前,狼狈不堪,动弹不得。
而他背后那些士兵,个个惊惶失措,地上甚至还躺着伤者和尸体!
"建奴细作!"
一人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赵率教脑海中炸响。
他勃然变色,猛地扬起马鞭指向王炸,厉声喝道:
"何方贼子!竟敢挟持朝廷命官!速速放开朱总兵!否则定叫你碎尸万段!"
他身后的关宁骑兵闻令,齐刷刷地发出一声低吼,刀出鞘,弓上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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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凌厉的杀气弥漫开来,眼看就要冲门夺人。
被枪口死死顶着的朱国彦,听得赵率教的喝骂,心里却更苦了。
赵军门啊赵军门,您可看清楚了,
这凶人手里的家伙,比建奴的弓箭可邪门多了!
王炸心里"咯噔"一下:"沃日!要坏菜!"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怎么进城、怎么绑人、怎样逼开城门,
却没算到赵率教会把他直接当成建奴奸细!
这下别说救人了,自己怕是先要被射成筛子!
情急之下,他脑子飞快转动。硬刚是死路一条,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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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来历不明还挟持总兵的人,怎么解释?谁信?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他胸口被一人硬物硌了一下。
这东西……他忽然想起来了!
那是他挂在脖子上的一块"超级狗牌"。
说是狗牌,其实有巴掌那么大,钛合金材质,厚实沉重。
这还是他几年前在东南亚黑吃黑,从一人走私军火兼倒卖文物的家伙手里抢来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时就觉着这牌子造型古朴,正中刻着数个他统统看不懂的像小篆一样的古字,
边缘还浮雕着两条张牙舞爪、活灵活现的青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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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这玩意儿材质特殊,像个微型护心镜,
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挡挡流弹破片,就一贯当护身符戴着。
这东西的形制和质感,
跟他以前在博物馆或影视剧里注意到的那些古代令牌、腰牌,
似乎有那么点异曲同工的意思,
那是自然,用它来冒充普通夜不收或者低阶军官的信物是绝对不行的,
朱国彦这种级别的总兵一眼就能看穿。
那在大明,还有什么机构能让这些骄兵悍将闻之色变,甚至轻易不敢质疑?
国安局?廉政公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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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炸脑子里闪过数个现代词汇,随即赶紧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联想掐灭。
锦衣卫!对,就是锦衣卫!
似乎大明的文武官员,上到阁老尚书,下到边镇将帅,
没数个不怕这些直属皇帝况且能先抓后审的"天子亲军"。
他们行事诡秘,手段酷烈,持特殊驾帖或令牌可直接缉拿官员……
即便风险极大,但眼下这局面,冒充锦衣卫好像是唯一可能唬住对方的机会!
况且自己这块牌子的材质和那统统看不懂却显得高深莫测的纹饰,
怎样看都比普通制式腰牌更高级、更神秘,
正好贴合锦衣卫那种"神秘莫测、权柄特殊"的调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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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一把!
王炸心一横,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心里稍稍稳定了一下,不等赵率教的人马真正冲过来,
提高音量,用一种自认为冷酷的嗓音喝道:
"赵总兵!且慢动手!本官乃锦衣卫北镇抚司侦缉千户王炸!"
他刻意顿了顿,让"锦衣卫"三个字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果然,这两个字如同带着无形的魔力,
让正要前冲的关宁骑兵动作一滞,连赵率教眼中也闪过一丝惊疑。
锦衣卫?这装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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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炸不给对方细想的机会,继续快速说道,语气森然:
"本官奉命密查,发现三屯营总兵朱国彦,有通敌叛国之重大嫌疑!
朝中已有大臣疑其勾结阉党余孽,暗通款曲!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本官此行,便是要将其锁拿回京,查个水落石出!"
他明显感觉到身前的朱国彦身体听到他的话后一僵。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而,"
王炸话锋一转,枪口又用力顶了顶朱国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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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甫一抵达,便遇建奴大军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偏偏,就到了这三屯营城下!
朱国彦坐拥坚城精兵,却畏敌如虎,闭门不出,坐视友军孤悬城外!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本官不得不怀疑,战前是否有建奴细作与你接触?
你是否收了他们的金银,故意贻误军机,乃至……暗通敌军,欲行不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朱国彦只觉着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通敌?勾结阉党?还收了建奴的财物?这他娘的都是哪跟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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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那死太监倒台都好几年了,坟头草都老高了,自己跟他有个屁关系!
建奴的钱?自己见都没见过!
可……可这凶人言之凿凿,口气又冷又硬,还自称是锦衣卫的千户……难道真是厂卫那些杀神?
自己甚么时候得罪了这帮活阎王?
今天不就是比平时早睡了一会儿吗?
怎样祸就从天上砸下来了?
早睡早起也错了?!
朱国彦心里冤得简直能六月飘雪,可口被堵着,又被枪顶着,
一人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呜呜"地挣扎,容颜上又是恐惧又是冤屈,憋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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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率教眉头紧锁,目光在王炸身上来回逡巡。
锦衣卫千户?
这打扮……未免太过奇特。
但对方气势凌人,直指朱国彦通敌,又是在这大军压境、朱国彦闭门不纳的敏感时刻……
由不得他不起疑。
王炸见赵率教并未旋即驳斥,知道有门儿,但还不够。
他一咬牙,空着的左手扯开自己迷彩服和外面套着的明军胖袄领口,
露出挂在脖子上的那块钛合金狗牌。
在火把光下,暗哑的金属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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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那诡异的古篆字和边缘狰狞的青龙纹饰隐约可见,透着一种神秘的气机。
"此乃信物!赵总兵可验看!"
王炸说着,竟一把扯下狗牌,全力朝着赵率教的方向掷了过去!
钛合金牌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啷"一声落在赵率教马前不极远处的冻土地上,微微弹跳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块造型奇特的金属牌上。
城门内外,一时间竟然诡异的安静下来,只有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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