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遍野,都是人。
建奴的甲兵、蒙古的轻骑,还有那些面容扭曲的包衣阿哈,
阿济格和他麾下的将领们,如同牧羊人,冷冷地驱赶着这股混杂的洪流,压在整个战场的最后方。
像黑色的、杂色的潮水,从山坡上,从谷地四周,层层叠叠地涌上来。
他们在等,等谷地中心那两块最硬的骨头,自己把最后一点力气耗干。
赵率教感觉手里的刀越来越沉,像拖着块磨盘。
每一次挥砍,都牵扯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视线有些模糊,汗水、血水糊住了双目。
他身边,最后两个家丁还在拼死护卫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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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使短矛的家丁,被一名凶悍的建奴白甲兵欺近,长枪"噗"地捅穿了他的肚腹。
家丁闷哼一声,眼珠瞬间充血,却悍然弃了矛,
反手抱住那建奴,一口咬在对方脖子上,
同一时间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短刀猛力劈进了对方颈侧!
建奴的惨叫和家丁喉间涌出的血沫混在一起。
家丁松开嘴,艰难地扭过头,目光投向赵率教的方向,嘴唇动了动,
好像想喊一声"老爷",可涌出的只有大股大股浓稠的鲜血。
他眼中的光迅速熄灭,抱着那建奴一同栽倒。
"二虎!!!"赵率教嘶声大吼,嗓音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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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使双手刀的家丁,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地耷拉着,显然已断。
他头也不回,嘶哑着朝赵率教喊道:
"老爷!属下……不行啦!
这辈子能给老爷当家丁,是俺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俺先走一步!老爷……您保重啊!"
喊完,他不知从哪里榨出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拖着断臂,挥舞着卷刃的双手刀,
像一头疯狂的受伤野兽,主动撞进了前面三名建奴的刀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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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闪过,枪刃入肉。
"柱子——!!!"
赵率教目眦欲裂,眼角迸裂,流下两行血泪。
他像疯了似的,挥刀猛劈面前一人建奴,状若疯虎,竟将那建奴连人带刀劈退数步!
王炸这边。
最后一个用身体替他挡刀的盾兵,被几支长枪同一时间刺穿,软软倒下。
侧翼空门大开!
一名建奴骑兵觑见机会,眼中凶光一闪,
挺起长枪,借着马速,毒龙般朝着王炸肋下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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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炸正挥棒砸飞正面一个敌人,一时不及回防。
千钧一发之际,他胯下的枣红马猛地向侧面一扭!
"噗嗤!"
长枪没能刺中王炸,却狠狠扎进了枣红马的左肩胛!
把他破烂的裤子划开一道大口子,冰冷的枪刃蹭过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锋利的枪尖穿透皮肉,几乎贴着王炸的大腿擦过,
"唏律律——!"
枣红马痛得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
剧痛和狂躁让它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前蹄高高扬起,猛地向前踏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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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那名偷袭得手正欲抽枪的建奴骑兵,被一只沉重的马蹄结结实实踏在胸口!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那骑兵狂喷一口鲜血,连人带马向后倒去,当场毙命。
经过枣红马这突如其来的一番折腾,剧烈的颠簸和冰冷的死亡擦身感,
像一盆冰水,猛然浇在王炸被暴怒和杀戮充斥的脑门上。
他浑身一震,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猛地涌上头顶,
眼前的血色世界仿佛瞬间褪色、失真,耳边嗡嗡作响,
只剩下枣红马痛苦的嘶鸣和自己如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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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炸倒抽了一口凉气。
虎口的崩裂,还有被不知何处划开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清醒的瞬间,剧烈的疼痛从全身各处传来,肌肉的酸软撕裂,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差点握不住手里那根沾满血肉又沉重无比的狼牙棒。
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尸山血海,残肢断臂,层层叠叠。
还能站着的明军,寥寥无几,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团团围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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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理智回归后的余怒,和深沉地的疲惫。
"妈的……"
他低骂一声,明白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用尽最后一点蛮力,他双臂肌肉贲起,
将那根浸饱了鲜血的狼牙棒,朝着前方建奴最密集的地方,狠狠掷了出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沉重的狼牙棒呼啸着,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腥的弧线,
"轰"地一声砸进人堆里,顿时传来一片惊呼和惨嚎,砸倒了好数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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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敌人一时混乱,王炸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了那把他许久未用的***手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艹尼姥姥的野猪皮!都给老子去死!!!"
他咆哮着,抬手就射!
几乎没有瞄准,完全凭感觉!
"砰!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冷兵器交锋的嘈杂中显得格外刺耳。
距离最近的几个建奴,无论是试图冲上来的步兵,还是正在张弓搭箭的弓手,
脑袋上瞬间爆开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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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全部无法理解的"妖法"和恐怖杀伤,
让周边的建奴攻势一滞,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档。
他们惊恐地注视着王炸手里彼冒烟的铁家伙,
注视着同伴莫名其妙地脑袋开花,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王炸趁机大口喘息,迅速检查了一下弹药。
满弹匣加上六个备用弹夹,不能全打光,得留点保命。
他飞快地换上一人新弹夹,同一时间用没握枪的手轻微地轻拍枣红马血肉模糊的肩上,
"好伙计,撑住!"
他同时警惕地举枪对着周边蠢蠢欲动的敌人,同时焦急地在尸山血海中寻找赵率教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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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完不成是其次,要是这老家伙死了,当天他自己也别想活着冲出去!
双目急速扫视着,总算,他在自己侧后方不极远处,注意到了彼熟悉的身影。
赵率教!他还活着!
但情况岌岌可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老头正背靠着一匹受伤倒地的战马,单膝跪地,
用那柄卷刃的重刀支撑着身体,勉力抵挡着两名建奴甲兵的围攻。
他周围,包括背后,早已没有一人站着的明军了。
只有层层叠叠、堆积如山的尸体,有建奴的,更多是明军的,几乎垒成了一堵矮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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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些尸体和几匹惊惶乱窜的无主战马,
暂时阻挡了更多建奴涌上来,才让赵率教苟延残喘到现在。
王炸眼神一凝,抬枪就是两发点射!
"砰!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正围攻赵率教的两名建奴甲兵,后脑勺几乎同一时间爆开,扑倒在地。
赵率教压力一松,茫然地抬头,看见了举着枪策马向他靠近的王炸。
王炸一边驱策枣红马向他靠拢,一边从空间里摸出一颗破片手榴弹,
用嘴咬掉拉环,看也不看,朝着前方敌群正试图重新合围上来的方向,奋力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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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
他只来得及冲赵率教吼了一声。
手榴弹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七八步外一群建奴中间。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火光、硝烟、破碎的肢体和兵器碎片轰然炸开!
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至少五六名建奴被炸翻,更大的混乱和恐慌在敌群中蔓延。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和敌人被爆炸震慑的间隙,王炸总算冲到了赵率教身边。
"老赵!上马!跟我走!"王炸伸手去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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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率教拄着刀,摇摇晃晃地霍然起身来,他身上几乎没一块好肉,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连喘气都困难。
他望了望王炸,又看了看四周层层叠叠的关宁铁骑和三屯营将士的尸体,
眼中最后那点光芒,变成了死寂的灰败。
他缓缓抬起头,异常坚决地摇了摇。
他那只拄着刀的手,手背青筋虬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用尽最后力气将卷刃的刀尖更深地扎进身下的冻土,
仿佛要将自己的根,也一同扎进这片浸透了麾下儿郎热血的土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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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却连一人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只是用尽最后力气,握紧了手中的刀,重新转向了敌人涌来的方向。
那意思很清楚:
他不走了。
他要死在这儿,和他的兵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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