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去了啊？"
"那我真去了啊？"
最后关头，黄仙还是有点小迟疑的。
但是，一联想到赵明此物新鬼差的思想觉悟比自己高，他又有了勇气，一咬牙，还真莽了过去。
人都有点趋利避害的本能，黄仙也不例外，但当涉及大义，尤其是有观众的时候，他还是比较豁得出去的。
黄仙长身而立，手上倒持着拂尘，半边胳膊缠还绕着长长的尘尾，深吸一口气，抬起一只脚宛如金鸡独立。
紧接着，侧着半边身子，缓慢地朝店内伸进一只脚。
此物时候，他心跳如擂鼓，咚咚咚几乎跳出胸腔，惶恐得道长汗都下来了。
等脚尖点到地面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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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仙屏住了呼吸，
他眼珠子骨碌一转，发现没有不良反应。
黄仙心中一阵窃喜，这下放心了。
紧接着，整只脚落地，
嘿，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黄仙开心得几乎蹦了起来来，身子向前一倾，大半个身子探进店铺，左顾右看，裂开嘴笑了。可能是过于喜悦，黄道长彻底放飞了自我，入目的是他像只蹦跶的猴子，在门槛内外来回旋转跳跃，
"我进来了！"
"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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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进来了！"
"我又出来了！"
店内众食客："......"
"道长。"赵明适时叫住了他，面色凝重地问，"你现在有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
"嗯？没...没有啊？"
黄仙一愣，停下动作，指着踏进店内的一只脚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这不恢复正常了么？你何故还这么问？"
恰好这时，一男一女从他眼下经过，男人看起来略显沧桑，女孩注视着倒是青春活力，从牵手的亲密动作来看，排除父女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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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扎眼的是，男人头上竟叠加着两顶绿油油的帽子，碧光闪闪，翠色欲流，宛如迷你版的呼伦贝尔大草原。
黄仙当即爆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鹅"
因没做好心理准备，就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女孩扭过头，投去一抹厌恶的目光。
好在，他们脚步没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鹅"
道长捂着肚子，笑得几乎脱力。
赵明见状赶紧搀住他，加快步伐，火速前往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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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个时候正值下班高峰期，大街上人流如织，免不了夹杂几顶绿帽子。总之，形势对黄仙很不友好。
"哈哈哈...我明明...哈哈哈...见到第一顶帽子...哈哈哈...没事的。"
"回去再说，我怕你一会儿笑死。"
"哈哈哈哈...也对...哈哈哈哈...你背我...哈哈哈哈...我走不动了...哈哈哈"
赵明上下审视了他一眼，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黄仙道服宽大，遮住了不少赘肉，看起来很仙飘飘的，实际体重可不轻，再加上最近伙食好可劲造，上称至少二百斤。
"算了，上来吧。"赵明扎着马步，矮下身子，算是认了命。
总不能任他在马路上笑死吧？
"哈哈哈哈...辛苦...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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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妍妍在前台坐了一天，等到日头偏西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家老板步履沉重地走来，身上，还背着一座肉山。
"呀，这是咋了？"
宋妍妍注意到气若游丝的黄仙，第一反应不是同情，而是带着浓浓的好奇。
赵明顾不上说话，把黄仙背进诊所，安置到接待区的沙发上，黄仙像是抽干了力气的烂泥，软趴趴地倒在沙发上，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了。
取出鬼幡，撑起一道蓝色的结界，确保与外界隔离后，才把情况告知宋妍妍。
宋妍妍一听，当即兴奋起来，"还有这奇事？"
"你没注意？"赵明指着大门处穿梭往来的人群，偶尔还能注意到一顶绿帽子。
宋妍妍站在大门处，看得津津有味，"人家玩了一天的植物大战僵尸，对绿色都疲劳了，哪能注意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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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根据气味定位到那只厉鬼吗？"
"不行，味道太杂了，厉鬼本身也会收敛气机的，这么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这事我们管不了，只能报给捕头？"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嗯，牵扯的人太多了，主要怕出现大规模死亡事件，后果不是咱们能承担的。"
赵明点点头，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妍妍没办法定位厉鬼位置，意味着他们对这只厉鬼束手无策。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必须旋即将情况上报景菲。
赵明转头看向黄仙，黄仙摇摇头，景菲让他处理僵尸的事还没着落呢，万一景菲趁机问起这事，他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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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黄仙还是给了一人尚算体面的理由，"还是你来吧，捕头有可能让你协助。"
那是自然，特殊情况下会借此机会提拔心腹，那时候，本地的小鱼小虾就只能靠边站了。
这话倒是不假，一般来说，捕头会选择本地的鬼差协助逮捕邪祟，实力暂且不问，主要能起到向导的作用。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只不过，自当鬼差以来，赵明还没有跟景菲联系过，除了申请微信好友验证时有点简单交集，其余时间都是各过各的。
景菲转转各地诛妖邪，赵明野蛮生长，从另一人角度来看，两人的关系还算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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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码，没有交集就没有摩擦，不是么？
赵明对景菲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天前吃早餐那会，只是心里却不敢把人家当成软妹子来看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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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明白，陈鬼在鬼差圈里也算是混得风生水，最后还不是被这位轻轻松松地给设计除掉了？
虽然黄仙和景菲都是赵明的救命恩人，但赵明对两者的感受却迥然相异。
黄仙性情憨厚，浑身散发着一股亲和感，看起来没有半点威胁，这也是赵明能迅速和黄仙走近的原因。
但是景菲不同，赵明从头到尾没听她说过一句话，这姑娘看起来软萌可爱，可回身就能剪除麾下一名鬼差，手段狠辣果决。
他还清楚的记忆中，陈鬼调用不出法器力量时惊愕的表情，因此他很有可能没料到，景菲会突然在那个时候出手。
陈鬼死得活该，这没啥可说的。
但是，除掉坏人的人，就一定是好人吗？
她既然能除掉陈鬼，是不是意味着也能除掉自己？
这背后会不会有别的隐情，自己是不是迈入了一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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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念头纷至沓来，让赵明对景菲此物人打下一个大大的问号。
要知道，那次意外，他也没能全身而退，脱离了原本平静的生活不说，还被迫站队加入景菲麾下，看似活得潇洒，实则过得胆战心惊，生怕有人取他性命。其中的滋味，不是三言两语说的清的。
只是，说恨吧，也谈不上。
景菲毕竟救了自己一命，到目前为止，也没提甚么过分的要求。
总之，此物人不显山不漏水的，给人一种特别神秘的感觉，而这种感觉，让赵明避之不及。
因为，她让自己感到了不安。这种不安，来自于未知的恐惧。
如果有可能，赵明倒是愿意一贯和她保持距离的。
但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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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紧急，他定要要上报此事。
说实话，他还真有点惶恐的。
些许组织下语言，赵明发出了两人之间的第一条微信。
内容很简单，可以用言简意赅来形容，就是大致讲述经过，询问解决方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消息发出去之后，黄仙却率先轻舒一口气，这包袱，总算甩出去了。
"小赵啊？"
"嗯？"
"我怎么觉得今儿个我这事和你脱不了干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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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说？"
"你看哈，我清早买早餐就见过一次绿帽子吧？"
"嗯，你之前说过来着。"
"之后和你一起见识了更多绿帽子对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到底想说甚么？"
"我想说的是，我从未有过的挺正常的，你明白为甚么不？"
"何故？"
"因那时候，贫道身侧没有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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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仙对自己的猜想深信不疑，一副日了狗的表情，失声控诉道，
"你害得贫道好苦啊！！！"
对此，赵明只是耸耸肩，他一贯认为，没有经过验证的猜想都是无稽之谈，所以就不咸不淡地问了句，
"你确定？"
"贫道能确定八成？"
"要不我帮你验证剩下的两成？"
"怎样验证？"
"把你丢大街上去，越远越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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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仙气势瞬间暴跌，他缩着脖子，扒着沙发讷讷道，"其实也没有那么确定，说不定第一次是识别抗原，第二次才引发抗体，贫道现在觉得这种可能还要大一些..."
"呦，你连这个都知道，懂得不少嘛。"
"以前给一高中生算命，那孩子没带财物，就教了我此物。"
"你还真听了啊？"
"学点是点呗。"
"......"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一时间，赵明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不想再和黄仙乱侃，摆摆手正要作罢，宋妍妍骤然兴致勃勃地插话进来，
打开移动电话看了眼微信，景菲没有回信息，不明白在忙些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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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我觉得你刚才的想法很好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试试嘛！"
"试什么？"
"把他丢大街上去，看看结果如何，倘若他不笑，说明这厉鬼专门针对你。"
黄仙："......"
"这样，不太好吧？"
赵明犹豫瞬间，扭头看向黄仙，发现他气色红润，容光焕发，好像很早就从脱力的状态恢复了过来。
于是，心下再无顾虑，当即改口道，
"我认为你说的很有道理。"
宋妍妍用力地点点头，站在赵明旁边，面对着黄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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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黄仙再也崩不住了，哀嚎道，"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不知过了多久。
宋妍妍眉头一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
黄仙当即败下阵来，
"我觉得，还是自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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