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乌兰布通的黄昏
科尔沁主力两万骑，全在这儿了。
营帐扎得漫山遍野，怕是有好几千顶。
炊烟袅袅升起，空气里飘着烤羊肉的膻味。
极远处还有马群在吃草，白花花一片，少说上万匹。
"好大的阵仗。"李国桢咂咂嘴，"陛下，咱们..."
"扎营。"朱由检勒住马，"就扎在他们对面，隔五里。"
"五里？是不是太近了？万一他们夜袭..."
"朕巴不得他们来。"朱由检冷笑，"传令：营寨外围挖壕沟，埋铁蒺藜。"
"火器营分三班值夜，燧发枪装好弹，震天雷摆在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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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曹文诏："曹将军，你率三千精骑，在营外三里处埋伏。"
"若蒙古人真敢来，放他们进营，紧接着关门打狗。"
"末将领命！"
明军开始扎营。
动作转瞬间，显然是练过的。
先立栅栏，再挖壕沟，然后支帐篷。
不到两个时辰，一座坚固的营寨就立起来了。
营寨正中，立起那面五爪金龙大纛。
旗杆三丈高，旗面丈二见方，在晚风里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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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五里地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简直就是挑衅。
正如所料，黄昏时分，科尔沁营地方向奔出一队骑兵，约莫百来人。
只不过却是打着白旗，缓慢地靠近。
"来使？"周遇吉皱眉。
"看看再说。"朱由检站在营门瞭望台上，手里举着望远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队骑兵在营外一箭之地停住。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穿着蒙古贵族的袍子，头戴皮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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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马独自走上前，他用生硬的汉话喊：
"大明皇帝陛下！"
"我乃科尔沁部使者巴特尔，奉奥巴大汗之命，前来议和！"
朱由检摆在望远镜，笑了。
"让他进来。"
营门打开一条缝。
巴特尔被搜了身，卸了刀，才被带到中军大帐。
帐内，朱由检坐在虎皮椅上，两侧站着周遇吉、曹文诏等将领。
烛火摇曳，照得人脸明暗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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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尔行礼，然后直起身，不卑不亢地说："陛下，我科尔沁与大明素无仇怨。此前劫掠屯垦点，实属误会。"
"奥巴大汗愿归还所掠人畜，并献良马千匹、牛羊万头，以求两家修好。"
"误会？"朱由检挑眉，"杀我汉民百余，掳走粮食牲畜，这是误会？"
"这..."巴特尔语塞。
"回去告诉奥巴。"朱由检身子前倾，烛光在他容颜上投下阴影，"明日辰时，亲自率所有部众，跪在朕营前请罪。"
"自缚双手，剃发易服，永为大明治下藩属。"
"如此，朕可饶你们不死。"
巴特尔脸色变了。
"否则.."朱由检却冷冷说道，"明日这乌兰布通草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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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多一座两万人的京观！"
"陛下！"巴特尔急了，"我科尔沁两万勇士，皆是草原雄鹰！"
"若真打起来..."
"那就打。"朱由检打断他，"朕正愁没地方试新炮。"
他摆摆手："送客。"
巴特尔被"请"出大帐时，脸都白了。
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周遇吉低低道："陛下，奥巴恐怕不会降。"
"朕知道。"朱由检起身，走到帐外。
天色已暗，草原上的星空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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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远处科尔沁营地里，篝火点点，像地面上的星辰。
"传令全军：今夜好生休息。明日...要见血了。"
当夜，果然有动静。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子时刚过，营外警戒的哨兵就发现了异常。
极远处黑暗中，隐约有马蹄声，很轻，但众多。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来了。"值夜的周遇吉握紧刀柄。
按照计划，明军故意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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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门虚掩，哨兵"打盹"，栅栏有一段"忘了"修。
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至少五千骑兵，马蹄裹了布，人衔枚，马摘铃，悄无声息地靠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领头的蒙古将领心中窃喜：明狗正如所料大意了！
他扬手下令，五千骑同时加速，直扑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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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第一匹马要撞进营门的刹那——
"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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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内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火光中，三十二门轻炮露出狰狞的炮口。
"放！"
"轰！轰！轰！"
炮弹呼啸而出，直接砸进蒙古骑兵最密集的地方。
几乎同时，营栅后霍然起身一排排燧发枪手。
"砰砰砰！"
弹丸如雨。
冲在最前面的蒙古骑兵，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倒下几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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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计了！撤！"蒙古将领嘶吼。
但来不及了。
营外三里处，骤然亮起无数火把.
正是枕戈待旦的曹文诏，带着三千精骑杀了出来，正好堵住退路。
前后夹击。
燧发枪一轮接一轮地射，震天雷一个接一个地炸。
蒙古骑兵在狭窄的营门外挤成一团，成了活靶子。
那蒙古将领倒也悍勇，居然率亲兵杀出一条血路，冲出重围。
可还没跑出百步，迎面撞上一道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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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单骑挡在路中央，关刀斜指地面。
"想去哪儿？"
将领二话不说，挥刀就砍。
"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刀飞了。
朱由检第二刀划过，将领连人带马，齐腰而断。
血喷了朱由检一身。
他抹了把脸，目光投向残存的蒙古骑兵："降，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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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动的，不到五百人。
面面相觑后，纷纷扔下兵器。
这场夜袭，以科尔沁损失五千精锐告终。
而明军...伤亡不到三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消息传回科尔沁大营，奥巴气得砸了三个酒碗。
"废物！都是废物！"
帐内其他首领噤若寒蝉。
"大汗，"一人老贵族硬着头皮说，"明军火器厉害，那崇祯更是勇不可当...不如，不如真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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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奥巴眼睛通红，"我科尔沁纵横草原三十年，何时向人低过头？"
"明日，明日我亲率全军，与那明狗决一死战！"
他拔刀砍断案角：
"要么他死，要么我亡！"
就这样，第二天辰时。
乌兰布通草原上，两军便开始对垒。
同时是科尔沁全军。
一万五千骑兵，五千步卒，黑压压一片。
那奥巴金盔金甲，骑在一匹白立马，立在阵前，倒也威风凛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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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明军一万五千人，阵型严整。
最前排是火器营，燧发枪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三十二门轻炮摆在阵前，炮口对准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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