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皇上和传闻不一样啊……
曹变蛟一惊,慌忙低头:"臣......臣不敢。"
"说实话。"
"......是有点。"曹变蛟硬着头皮。
"那你可知道,"朱由检望向北方,"多年来,鞑子人在边境杀了我多少同胞?"
"别的不算,光是今日......就有这么多兄弟马革裹尸!"
"况且,朕曾让人统计过。"朱由检声音平静,"光是从去岁九月到今年三月,宣府、大同、蓟镇,三镇百姓被杀者,就有七千六百四十三人。"
"被掳走者,一万二千余人。"
"其中女子,大多沦为营妓,至死不得归。"
他顿了顿:"这些,只是有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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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死在草原深处,连尸骨都找不到的,更多。"
曹变蛟沉默了。
"朕不是嗜杀之人。"朱由检回身,看着他,"但有些债,定要用血来洗。"
"今日朕若不狠,明日他们就会觉得大明可欺。"
"就会变本加厉。"
"因此,朕必须让他们怕。"
"怕到骨子里。"
正说着,岭上京观早已垒起来了。
一万二千颗人头,堆成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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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顶上,是巴特尔那颗死不瞑目的头。
京观前立了木牌,朱由检亲自提刀刻字:
"大明崇祯三年六月,皇帝朱由检亲征,阵斩喀尔喀台吉巴特尔于此。"
"凡敢犯境者,以此为鉴。"
刻完,他扔了刀。
"传令全军休整一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日,继续北上。"
曹变蛟一愣:"陛下还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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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朱由检冷笑,"这才哪到哪。"
"喀尔喀部主力虽溃,但根基未损。"
"还有科尔沁残部,甚至还有建奴余孽也有不少藏身于这草原上......"
他眼中寒光一闪。
"朕既然来了,就要一劳永逸!"
"可是......"曹变蛟迟疑,"我军只剩万余,粮草也不多了......"
"粮草会有的。"朱由检道,"朕从京中出发前,便已传旨辽东,这会儿周遇吉估计已经从辽东出发,况且他还带了五万精锐以及粮草。"
"五万?!"曹变蛟眼睛一亮。
"至于眼下......"朱由检目光投向远处此刻正休整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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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这一万残兵,加上朕带来的破虏营,足够了!"
"当年霍去病八百骑就能纵横草原。"
"朕有一万精兵,还有朕手中的青龙偃月刀。"
"杀他个人头滚滚,足矣!"
当夜,营火点点。
士兵们围着火堆,啃着干粮,包扎伤口。
气氛沉闷。
白天那一仗,太惨了。
好多熟悉的弟兄,说没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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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没睡。
他在营里转悠。
走到一处火堆旁,几个伤兵正靠着休息。
看见皇帝,慌忙要起身。
"坐着。"朱由检摆摆手,在他们旁边坐定。
"伤得重吗?"
一人年少士兵左臂缠着布,血渗出来,摇摇头:"皮肉伤,谢陛下关心。"
"叫什么?"
"王二狗,宣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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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还有甚么人?"
"爹娘,还有个妹妹。"王二狗声音低下去,"去年......去年被鞑子掳走了。"
朱由检沉默。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因此你来当兵?"
"嗯。"王二狗咬牙,"想报仇。"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当天杀了数个?"
"三个。"王二狗双目亮了,"砍了一人,捅了一人,还有个被我一石头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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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样的。"朱由检拍拍他的肩,"好好养伤,仗还有得打。"
他起身,继续往前走。
背后传来低低的议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皇上......跟传闻不一样啊。"
"传闻说皇上杀人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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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杀鞑子!杀得好!"
朱由检听见了,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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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中军帐,曹变蛟正在看地图。
"陛下。"他起身行礼。
"坐。"朱由检走到地图前,"喀尔喀部老巢在哪儿?"
"往北四百里,呼伦贝尔。"曹变蛟指着,"但经此一败,他们恐怕不敢回去了。"
"那会去哪儿?"
"西迁。"曹变蛟道,"去漠北,或者......往甘肃方向,投奔土默特部。"
"土默特......"朱由检眯起眼,"去年不是臣服了吗?"
"是臣服了。"曹变蛟苦笑,"但草原上的狼,喂不饱。见喀尔喀败了,说不定会收留,壮大自己势力。"
"那就连土默特一起打。"朱由检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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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变蛟一惊:"陛下,土默特部有兵十万......"
"十万又如何?"朱由检手指在地图上一划,"朕从辽东调的五万精锐,三日后就到。"
"加上你这一万,破虏营八百,还有周遇吉亲自带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六万人,够了。"
"朕要的不仅是击溃,是灭族。"
"从今往后,漠南草原上,只能有一个嗓音——"
"那就是大明。"
曹变蛟热血上涌,扑通跪地:"臣愿为前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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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朱由检扶起他,"你现在要做的,是养好伤,整顿兵马。"
"三日后,周遇吉一到,立即出发。"
"至于路线......"他盯着地图,"不走寻常路。"
"陛下是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喀尔喀部以为朕会追他们老巢。"朱由检冷笑,"朕偏不。"
他手指点在一个位置。
"朕直接去土默特。"
"在他们汇合之前,先灭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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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变蛟倒吸一口凉气。
这太冒险了。
土默特部实力雄厚,就算只有本部兵马,也有七八万。
六万人去打,还是客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怕了?"朱由检问。
"不怕!"曹变蛟挺直腰板,"陛下敢去,臣就敢跟!"
"好。"朱由检笑了,"那就这么定了。"
正说着,帐外忽然传来急促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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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锦衣卫密报!"
一人风尘仆仆的锦衣卫冲进来,单膝跪地,递上一封火漆密信。
朱由检接过,撕开。
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下来。
曹变蛟心里一紧:"陛下,怎样了?"
"江南那边,"朱由检把信递给他,"有人把咱们的进军路线,卖给鞑子人了。"
曹变蛟接过信,扫了一眼,顿时暴怒。
"王八蛋!谁干的?!"
"信上没说。"朱由检嗓音冰冷,"但骆养性早已查到了线索,指向数个致仕的东林党人,还有......福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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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看来朕杀得还不够多。"
"有些人,是真不见棺材不掉泪。"
曹变蛟咬牙:"陛下,要不要先回京......"
"不。"朱由检摆手,"就按照原计划来!"
"至于国中那些虫豸.......哼!"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眼中杀意凛然。
"等朕回去,再一人一个剥皮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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