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万念俱灰的福王
赵武退下后，朱由检独自在书房坐了会儿。
然后提笔，写信。
写给草原的曹变蛟和巴图鲁。
"漠南漠北，继续编户齐民。学堂多建，汉话多教。"
"三年之内，朕要草原孩童，人人会背《三字经》。"
"若有不服的部落，该打就打该杀就杀，不必请示。"
写完了，封好。
叫来锦衣卫，八百里加急送去。
接着，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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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京城的倪元璐和黄道周。
"江南已定，新政可全面推行。朝中若有阻力，该罢的罢，该杀的杀。"
"科举改制，明年开恩科，考题以实务为主。"
"工部、户部、兵部，尽选干才。"
一封封，都是杀伐决断。
写完，天已大亮。
朱由检走到窗前。
推开窗。
晨风扑面，带着血腥气——镇江的血，还没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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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南京城，早已开始复苏了。
街上有了行人，商铺开了门，小贩开始叫卖。
仿佛昨日的杀戮，从未发生。
但朱由检知道，不一样了。
人心变了。
以前百姓怕士绅，现在怕皇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怕，也好。
怕了，就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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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话，就能办事。
正想着，钱勇匆匆进来。
"爷，福王那边有动静了。"
"说。"
"听说七姓覆灭，福王连夜收拾细软，想跑。被咱们的人拦下了，现在软禁在王府。"
"跑？"朱由检冷笑，"他能跑哪儿去？"
"根据他的安排，似乎是想出海，逃去南洋......"
"南洋？"朱由检眼神一冷，"看来他跟海上的勾当，也不少。"
他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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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马。"
"爷要去福王府？"
"对。"朱由检说，"朕去看看，此物叔叔，到底想干甚么。"
福王府在城东，占地百亩，富丽堂皇。
朱由检到时，王府已被锦衣卫围了。
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守门的锦衣卫看见皇上，赶紧开门。
朱由检走进去。
王府里，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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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仆役，东躲西藏。箱笼包袱，散落一地。
看来福王是真想跑。
朱由检径直走向正堂。
正堂里，福王朱常洵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惨白。
五十多岁，胖得像个球，穿着蟒袍，但袍子皱巴巴的，像是匆忙套上的。
看见朱由检进来，他浑身一颤。
想站，腿软，站不起来。
"皇......皇上......"
"王叔。"朱由检走到他面前，"这么急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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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臣......"朱常洵额头上全是汗，"臣是想去封地......"
"封地在洛阳。"朱由检说，"你往南边走甚么？"
"我......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想出海？"朱由检替他答了，"去南洋？还是去倭国？"
朱常洵说不出话。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王叔。"朱由检在他对面坐定，"徐弘基他们，跟你联络多久了？"
"臣......臣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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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朱由检笑了，"那徐家账本上，怎样记着给你的三万两银子？还有，你跟倭寇的信，怎样说的？‘事成之后，裂土封王’？"
朱常洵瘫在椅子上。
完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全完了。
"皇上......"他哭出来，"臣是一时糊涂......是徐弘基逼我的......他说皇上要削藩，要收藩王的田......臣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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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朱由检注视着他，"怕就通敌？怕就谋逆？"
"臣知错了......臣愿献出所有家产，只求留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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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话。
朱由检厌了。
"你的家产，本来也是大明的。"
他霍然起身身。
"王叔，朕给你个选择。"
"皇......皇上请说......"
"第一，现在死。斩立决，尸首扔乱葬岗。"
朱常洵浑身发抖。
"第......第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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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去辽东。"朱由检说，"去矿上，干活。干满十年，若还活着，朕准你回洛阳养老。"
矿上？
干活？
朱常洵这辈子，连锄头都没摸过。
去矿上，那不是送死？
"皇上......臣......臣选第三......"
"没有第三。"朱由检打断，"选吧。朕数三声。"
"一。"
朱常洵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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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朱常洵跪地："臣......臣选第二......去辽东......"
"好。"朱由检点头，"押下去。即日起程。"
两个锦衣卫上前，架起朱常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皇上......让臣收拾点东西......"
"不用。"朱由检说，"矿上，用不着绫罗绸缎。"
朱常洵被拖走了。
哭声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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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步出正堂。
王府院子里，跪了一地人。
妃妾，子女，仆役......
个个面如土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福王谋逆，本该满门抄斩。"朱由检开口，"但朕念在同宗，网开一面。"
众人屏住呼吸。
"妃妾准其改嫁。子女，未满十五的，送学堂读书。满十五的，男丁流放，女眷发还娘家。"
"王府财产，充公。宅子，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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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大明再无福王。"
说完，他回身转身离去。
背后，哭声一片。
但他没回头。
皇室宗亲，太多了。
养着，是祸害。
不如，清一清。
回到行宫，已是中午。
回到行宫，已是晌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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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武等在书房，脸色有些凝重。
"爷，京城来了密信。"
"说。"
"内阁倪阁老和黄阁老联名密报，周延儒一党……似乎有异动。"
朱由检挑了挑眉："哦？他们敢公开反对新政？"
"那倒不敢。"赵武摇头，"但据安插在周府的探子回报，周延儒近日频繁密会朝中些许对新政不满的老臣，还有几位在京的勋贵。他们……似乎在密谋甚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密谋？"朱由检笑了，"在朕杀光了江南士绅、软禁了福王之后，他们还想密谋？"
"倪阁老说，他们很可能不是要公开对抗，而是想暗中拖延、曲解南京发出的政令。甚至……可能想勾结外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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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的笑容冷了下来。
"外敌？后金？还是蒙古？"
"目前还不确定。但周延儒的门生中，有人近期频繁出入会同馆，与几位蒙古使者私下接触。"
朱由检沉默了瞬间。
紧接着，他走到书案前，提起笔。
"拿朕的令箭和印信来。"
赵武迅速取来皇帝随身携带的令箭和金印。
朱由检铺开黄绢，开始书写。不是圣旨，而是"敕令"。
第一道，给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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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儒及以下名单所列二十七人，涉嫌通敌谋逆，即刻逮捕下狱，严加审讯。"
"其家产查封，族人监控。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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