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坠梦者
时安目不转睛地看着惊惶逃入店内的中年人，又看向大门外，被白雾死死阻挡在外面无法逾越分毫的黑色潮水，心中不断思量。
邀请……安全区……
他心中早已有了一些猜想。
…
几秒前，瞧见黑色的潮水紧咬着黑西装中年，朝着他这间小店狂涌而来的时候，时安眼皮子也是忍不住狂跳。
他不是淡定，而是"邀请"这个选择做出后，就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这小店也就这么大，他同样没有战术性回转的空间。
不过，
他还留了一手——他和哈基陆口中的‘噩梦’不同在于，不仅仅是梦中没遇到什么危险，还在于他可以随时随地进入梦境，以及从梦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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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黑西装中年冲入店内，而潮水一样的阴影被阻挡在外，寸步不进，时安就淡定了，眼皮不跳心也不惊了。
他都有些惊愕于自己的镇定。
时安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阴影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那竟是由无数细小黑色虫子构成的阴影潮水。
但是即便是这样恐怖的黑色虫潮，也无法冲破小店看似破败的防线。
布满裂纹的玻璃窗，甚至没有半点震颤，如城墙一样巍峨屹立。
半敞开的大门更是虫潮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就是安全区？妙啊！妙啊！"
"即便不清楚小店怎样会这么破败，但这个地方有着和外表截然不同的防护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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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邀请"……
时安审视着来人。
黑西装下可见隆起的肌肉轮廓，被紧紧握在手里的那把巨大褐红色剪刀，其上更是萦绕着缕缕不祥的黑烟。
时安隐隐约约觉着，这把剪刀给他的感觉和外界有点相似。
他记下这个判断。
再看这位客人，衣着褴褛，面露疲态，整双双目布满细红的血丝，显然状态很有限了但依然给时安一种相当危险的感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也是，就刚刚这人百米飞奔的迅捷，就可以判断出他身体素质甩我至少几条街。更何况，外面的世界这么诡异，能在外面生存的人，指不定也是掌握着甚么奇诡的能力。"
时安对于来人那是自然是警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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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在来者真正踏入破败小店后，他就有一种直觉——或者说得到了冥冥之中的启示……
自己拥有"驱逐"的权力。
能将访客直接驱赶出安全区。
"邀请"和"驱逐"，便是自己掌控安全区的倚仗。
破败小店这个‘梦境’，功能在时安眼中渐渐清晰。
……
小店，大门旁。
那一句欢迎让黑西装程明从惊魂中回神，他目光投向吧台后的那名年轻男子。
银灰色的大衣，日和月的挂饰……这幅扮相没多奇特，真正让他惊诧的是——眼下之人的神态太松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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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些人在噩梦世界行走无不是如履薄冰，神态间难掩倦色，哪像这年少人，随意倚靠在吧台上，没有半点戒备四周让身体随时能够激发的姿态。
姿态之轻松，就仿佛在家吃饭睡觉一样。
程明赶紧拱手抱拳，"阁下，敢问这里是？"
时安略一斟酌，便道："你可以将这个地方当作一人安全的中转休息之地，至少，那些家伙还进不来。"
时安指了指外面。
程明也再度望去，缓和喘息过后他看得更仔细了，那些恐怖的阴影蠕虫的确无法逾越半步。
而很快，白雾由淡转浓，将窗外笼罩，不断冲击着窗户和大门的阴影潮水也被遮去了踪影。
上一人危险确的确实远去了。
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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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在此物充满诡异和危险的噩梦世界中，哪里能找到真正的安全之所，阁下能允许我在此处暂时歇息，我就很感激了。"
这确实是他的肺腑之言。
尽管说，他们这类人生存不易，在噩梦世界中碰见合作是最佳选择，可现实往往很难如此。
时安捕捉到了关键词，看样子整个噩梦世界处处杀机，就统统找不到安全的地方。
压力、危险、猜忌……陌生人相遇不发生冲突就不错了。合作、救援、庇护，这太难得了。
可既然这样，中年人这些人该怎么生存？
铁人也遭不住一次次面临危机啊。
他猜这噩梦世界和哈基陆口中的噩梦，有着一定联系。
时安想了想，问："你进入噩梦世界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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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对噩梦世界的了解全无，这么问当然是有些赌的成分。
而‘噩梦世界’是自己如今掌握的唯一正确词汇，还是从中年人口中听来的。
但，问题也不大。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自己执掌着安全区权限，就是最大的底气。
程明想了想道："得有半年、大半年了吧。大约七八个月前吧，我遭遇到了最初的噩梦，就跟大多数人的经历相似，只要睡着就会无缘无故坠入到噩梦当中，我们要么挣脱噩梦，要么被噩梦吞噬。"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比较幸运，挣脱噩梦后得到了一件不俗的咒梦之物，因此我也并不觉着坠梦者就多么悲惨了，风险和收获总是相伴随，至少，我不再需要上工地搬砖，我的收入也远超以往。"
"只是我正如所料太天真，我们坠梦者是被噩梦死死纠缠着的，随时随地都可能坠入到此物满是危险满是诡异的世界当中。即便是一次次地活下来，回归现实世界……可是，我们无法清楚再度坠入噩梦会是什么时候，或许是十天半个月后，也或许是明天或许是下一人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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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这样，哪怕是在阳光明媚的现实，我也无法真正放松，我必须时时刻刻提防着。坠入噩梦到现在是差不多半年吧？但我总觉得早已过去了几年、十几年，时间对我来说早已很难去清晰界定了。"
许是适才死里逃生，心情大起大落，这中年汉子很需要倾泻出自己内心的情绪。
时安便静静当一名倾听者。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收获颇丰！
藏于现实世界之下的隐秘，诡异、未知的噩梦世界，在他面前已经揭开了一角。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首先，老何的噩梦只怕不是什么传言，那是噩梦的前奏、苗头，然而老何只怕是没挺过去。"
"其次，挣脱最初的噩梦后，好像是可以得到一件"咒梦之物"，目前还不清楚这是概率还是必然。而这"咒梦之物"，貌似是坠梦者能力的核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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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则是坠梦者的处境。对于坠梦者来说，噩梦世界遍地危险，处处充满着诡异和杀机。好消息是他们坠入噩梦一定时间后，就会惊醒回归现实，但坏消息是，他们无法预测自己下一次坠入噩梦的时间，可能是在睡梦中、在洗澡中、在吃饭中……都可能坠入噩梦，以至于在现实也常常绷紧着精神。"
时安可以想象。
即便是一位实力不俗的坠梦者，可若是心神需要时时刻刻绷紧，久而久之，人也会撑不住的吧？
而一旦状态不佳，在噩梦世界就更容易遭遇危险。
"坠梦者，坠梦者，怪不得用一人‘坠’字，坠入噩梦，人生就不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他叹息。
这样看来，坠梦者即便能够掌握些许力气，也仍是不幸之人。
只不过，他有安全区，安全区还可以邀请一些坠梦者入内。
这其中的机制时安还需要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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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间，中年汉子道："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会导致危险提前降临……"
他提出告辞的想法。
这貌似又是一个‘噩梦世界的生存法则’？时安在心中拿小本本记下，又开口道："不用着急，这块区域是安全的，你在这里再歇歇也无妨，更何况除了这个地方，现在你还能去哪里呢？"
外面，阴影潮水还不确定是否退去。
若是没有，一旦踏出大门必然会死无葬身之地。
而里面……这小店面积不大，的确不像是有其它路可以走的样子。
"奇了怪了。"程明呢喃，这样的梦域他还是从未有过的见。
又或者说，这并非一块真正的区域，而是黑街的唯一生路？
他刚成为坠梦者的时候，就从些许资深者口中听说过，哪怕是看上去十死无生的噩梦，里面也必然存在着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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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并找出那一线生机，就是他们这些人在噩梦世界生存的关键。
只是，在经历了许许多多噩梦后，程明对这个说法又存疑了。
眼下这情况，破旧小店究竟是不是那一线生机，他不清楚，但他这会的状态的确萎靡，能多休息一会，就能多恢复一些。
时间滴答滴答流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程明作为资深的坠梦者，当然是时时刻刻保持着警惕，周边环境但凡有一丁点变化、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他都能够立马觉察。
但他惊愕的发现……
没有变化。
他在店内早已待了十几分钟，按照以往的经验，在噩梦世界稍微停留环境就会变化，噩梦、诡异也会随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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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竟然没有。
是变化还没到来，还是说，不会变化？
"不用着急，这块区域是安全的。"
"你能将这里当作一人中转休息的区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刚才的话又浮现在脑海当中。
这噩梦世界，真的存在着安全区域？
"我不能用自己有限的认知来定义噩梦世界，果然，噩梦世界还是太庞大、太神秘了。"
"这位对此地安全一清二楚的神秘年少人，又是何人？是比自己资深得多的坠梦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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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明觉着是，总不能是这家小店的执掌者吧。
在噩梦世界执掌一块区域，哎，这就太科幻了。
想着，他忽然感应到了什么，紧绷的面庞狠狠一松。
程明开口，"阁下，我已经感应到契机，即将要脱离噩梦之海了，此次还多谢阁下收留，希望未来有缘再会。"
在他的视角里面，时安其实也没做甚么，只是表露了些许善意。
但善意，对于他这样挣扎苦苦求生的坠梦者而言，就早已很难得。
时安闻言微微颔首，表情淡淡一副习惯了的模样。
接着又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一信息。
在现实世界被拽入噩梦，那毫无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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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将转身离去噩梦世界回归现实的时候，却会有预兆提示吗？
真的是很鬼畜了！
时安对于这个世界的规则，相当之无语，仿佛要将人置于死地似的。
在他的注视下，又过了十几秒，中年汉子身形开始淡化，随即咻一下消失，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就是脱离噩梦的过程吗？"
"被拽入噩梦，突兀地现身噩梦世界时，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本来时安以为这就结束了，但，在中年汉子消失的地方，却有一点点金色光粒留了下来。
金色光粒摇曳着，渐渐消失，好像融入到了破旧小店里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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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提示自脑海中浮现。
"招待一名坠梦者，信念值+0.55。"
"信念值可用以升级安全区，解锁安全区更多功能，亦能对安全区内部进行改造。"
……
……
破败小店内，时安渐渐明白了安全区的用法。
他发现这个地方的众多功能都需要触发才会‘解锁’。
就像此前的"邀请"和"驱离"，包括如今的"安全区"面板。
"安全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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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阶：零"
"升级需求：10单位信念值"
不知过了多久。
时安接受着冥冥之中的信息，眉头微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10个单位的信念值看似不多，但……"
顾客太少了！
自他觉醒前世记忆早已有一周时间，这段时间，时安但凡睡觉甚至包括午睡，他都会进入到安全区这个梦境当中。
可这么长时间，也才触发了黑西装中年这么一次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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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邀请坠梦者到来的前提，是得先有人出现。
时安目前还不清楚，‘事件’出现是纯粹的概率性，还是有甚么条件可以触发。
假如是前者，他就得靠时间堆积来慢慢凑够升级需要的信念值了。这时间说长倒也未必很长，可能就是几个月。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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