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所料还是舒翎啊。笑笑感慨。
她先前还在疑惑，做事如此缜密的舒翎何故会没头没脑的分手，穆朝阳的话让她目瞪口呆。
"附义务赠与"她之前听都没有听过的词，舒翎却用它给父母安排了后路。
"那名孩子叫李义，之前是舒翎长期捐助的贫困山区学生。"众多事情穆朝阳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别看他瘦瘦小小的，事实上早已十六岁了，舒翎原来资助过不少学生，只有这个孩子他一贯保持着联络。"
李义是一名孤儿，管舒翎叫"小爸"，据他说是九年前舒翎和朋友一起开始资助他，不过两人从未见过。
舒翎走后第二天，他和几名同事在产业园处理后事，这名叫李义的孩子就急急忙忙地找了过来，说要找舒翎。
李义还说原来舒翎还开玩笑问他愿不愿意做自己儿子，近来几年却不再问了，只是仍然给他打钱。
几天前舒翎给了他一份奇怪的合同，李义觉得小爸有些反常，合同内容也不大对，学校一放假他就壮着胆子跑到了Z市，没联想到赶上了舒翎的葬礼。
"所以他即便没有收养李义，只是承诺李义，只要李义照顾好他的父母，等到叔叔阿姨百年之后，舒家的财产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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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厉害。"笑笑发现自己似乎说不出别的话来夸舒翎了。因此物孩子，所以他放了安如青一马吧。
"欸？"想起安如青，笑笑突然看见一人熟悉的身影，"穆朝阳，你看那是不是安如青？"
安如青一席黑色长裙，戴着大大的墨镜，背后的跟着刚才笑笑他们买花圈的店主，扛着大大的花圈。
她指挥着店主将花圈放下，却没有往里走，而是远远地站着看向灵堂的方向，鞠了三个躬。
"小姐，你得进去鞠躬，在这里没用……"大老远的，笑笑就听见店主在说话，似乎是以为安如青不懂规矩。
安如青连墨镜都没有取，从包里掏出钱包，塞了一张钞票在店主手里，示意他转身离去。
"安如青？"一看真是她，穆朝阳警惕起来，他畏惧安如青注意到笑笑，在灵堂上做出甚么出格的举动，霍然起身身来挡在了笑笑面前，遮住了安如青的视线。
见她沉寂转身离去，穆朝阳也放松了警惕，他这才觉着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这么不识大体的话，安如青又怎么会是舒翎的前女友。
安如青在原地站了许久，一回身便看见了霍然起身身的穆朝阳和他背后探出头的张笑笑，她嘴角泛起冷笑，却没有过来，回身又看了一眼舒翎棺椁的方向，仿佛没有看见张笑笑两人一般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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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她都不进去的吗？"笑笑不知道安如青和舒翎之间那么多曲折，只觉得人都走了，安如青也特地赶了过来，没必要再如此避讳。
而穆朝阳明白个中枝节，安如青以为舒翎出轨却仍愿意来鞠个躬，算是对舒翎用情至深了。
可惜她永远也不会明白，分手是彼男人对她最大的一次保护。
"幸会，请问这个地方是谁的告别仪式？"一个男人抱着一捆花，站在笑笑两人面前。
那人有些胡子拉碴的样子，风尘仆仆。他另一只手提着行李箱，虽是大冬天可大约是因为赶过来，额头上一层薄汗。
穆朝阳指了指男人头顶滚动的电子屏，"舒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有些窘迫地笑了，他后退两步看见"舒翎先生"四个字时怔怔的出神。
"走错了吗？"笑笑见他好一会儿没有动静，以为是找错了地方，"我注意到前头还有几个厅，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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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谢谢小姐。"男人被笑笑的声音拉回现实，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是来……送舒翎的。"
虽是找对了地方，可他却没有立刻进去，他手攥得紧紧的，在大门处踌躇了很久，紧张地来回踱步，好像是没有勇气进去。
"你认识？"笑笑见到男人反常的举动，凑在穆朝阳耳边小声问他，害怕被男人听见。
穆朝阳摇了摇头，舒翎在Z市的朋友他大多认识，可是他向来没有见过眼下的男人。
"我和舒翎……许久没见了。"男人一出声把在八卦他的笑笑吓了一机灵，以为是被人听了去。
穆朝阳安抚式地轻拍肩上，暗示一切有他。
"想问问，他是怎样……走的？"男人嗓音有些飘忽，说到"走"时骤然声音小了下去。
见不是被抓包，笑笑长舒了一口气，"他是自……"
"意外，煤气中毒。"穆朝阳不赞同地对笑笑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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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笑笑这才想起来，舒家早已买通了媒体对外宣传他的死是一场意外。
毕竟一旦传出去他是自杀，那么自杀的原因便众说纷纭了，到时候便是说什么的都可能了，舒家这样做只是想保护他的尊严罢了。
"啊，对。意外。"笑笑赶紧顺着穆朝阳的话说下去，还不忘加句感叹："真是天妒英才。"
"意外吗？"男人重复了一次，嘟囔着："那么有计划性的人，这样你很憋屈吧。"
接着又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最终那个男人还是进了灵堂，他做完了寻常的礼节，安慰了舒翎的父母之后，径直走到了棺椁旁边。
和张笑笑的猜想不同，他没有悲痛欲绝，也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舒翎的遗容，仿佛永远也看不够。
男人磨蹭时，穆朝阳便早已被叫去帮忙了。
被安顿着坐在灵堂外的笑笑实在无聊，一贯暗暗地观察着彼有些奇怪的男人。
可他实在是待得太久了，久到他引起了旁人的注意。笑笑听到好几拨人在谈论来的人是谁，可好像大家都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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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笑笑的心里却敏锐地产生了一个想法，她不能确定的想法。
紧接着男人没有再和任何人交谈，走出了灵堂，只是路过李义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
李义又在认真地答礼了，每一下头都磕得恭恭敬敬。
笑笑看见那个男人站在一旁又看了李义很久，他的嘴角忽然上扬了一下，不合时宜地微笑了一下，笑得有些怀念。
紧接着就和安如青离开时的姿态一样，他昂首步出了灵堂。
路过笑笑身侧时，他的移动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喂，老婆。"男人站在门口接起了电话，"嗯，我次日赶了回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香烟，捏在手里，说："我只是来送一位朋友，你别忧心了，好好养胎。"
挂了电话，男人点燃了香烟，猛力地嘬了一口，笑笑注意到他拎着行李走向一人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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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蹲下来，将头埋在膝盖中，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笑笑从来没有见过一人大男人哭成这样，她想拿些纸巾给他，却最终没有动。
她想彼男人该并不希望有人知道他的脆弱被人看见。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几分钟以后他霍然起身身来，抹了一把脸，好像甚么事也没有发生过，转身离去了殡仪馆。
就这样，他连花圈和挽联也没有送，或许除了张笑笑，根本不会有人记得他出现在舒翎的葬礼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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