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壹号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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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单，只需要您高抬贵手，帮我打破一面镜子而已。"
随着我解开血丝的束缚，散去周身紫焰，镜鬼总算得以起身，将扭曲的左臂生生扳回后，便一个闪身重新进入镜中世界。
我对此也没有甚么表示，只是坐在椅上静静等待下文。
毕竟，它要是想耍什么花招，我再逮捕它一次连一秒钟都用不到。
正如所料这镜鬼也比较识相，一声清脆的响指过后，眼下的世界陡然扭曲翻转，半个呼吸间，我们就回到了现世之中。
只不过……现世的206号房，有些热闹啊。
本就不大的病房中，三个人如同机械玩偶一般永无休止地绕着墙壁踱步。
室内正中，先前不可一世的道袍少年此刻口吐白沫，仰面倒在地板上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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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之上，智能表的定时停在了"00：00.01"上，再无运作。
我眉头一皱，嗓音冷厉了几分：
"你对他们做了甚么？"
"别担心，只是一些小幻术而已。"
镜鬼急忙解释道，同时再度幻化出真身，一人响指过后，三人纷纷倒在地面上。
这时背后久久不敢出声的荣哥终于难以抑制兴奋，"唰"的一声奔向四人，将他们平铺在床上，口中反复念叨着"都是我太贪心了"之类的话。
我也懒得多瞧，回身跟着镜鬼走出室内。
临走前我瞟了一眼架在大门处的移动电话，显示屏上的哪有甚么直播，只有四人一张张黑白遗照在循环播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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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探索的深入，我敏锐地察觉到身遭鬼气的流向不再是毫无规律，而是像百川纳海般拥向二层的深处。
恐怕那正是我们此行的终点。
转瞬间，镜鬼在一间老旧而泛着猩红的大门处停了下来，我抬眸一看：
"壹号手术室"
五个大字歪歪扭扭地写在上面，不像是一家正规医院该有的标准，反而像是……小孩子随手的涂鸦。
"你说的那面镜子就在里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侧目向镜鬼确认了一下，但注视着它诡异而兴奋的眼神，我想答案早已不言而喻了。
我心念一定，转瞬间青色的灵光笼罩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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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咒·破！"
随着我一声低喝，一抹璀璨而凝实的光球聚拢在我的指尖，像炮弹般窜出，径直击穿了有些生锈的铁门，不到两秒，那年久失修的门便摇摇晃晃倒了下去，扬起了阵阵灰尘。
房内的片片红光穿透灰尘映出，铺面而来的，还有足以让我为之惊叹的鬼气。
好多！甚至冲散了我的护体灵咒！
只是一个眨眼间，背后的镜鬼骤然暴起一脚，虽然我早有防备，仍被震退两米，退入房门之中。
与此同时，我顿感脚下一痛，再反应过来时，右脚的跟腱已被一片碎镜刺穿。
不等我拔出，数把飞刀带着凌厉的寒光扑面而来，情急之下，我迅速后仰才堪堪躲过。
鲜血飞溅，杀意凛冽，下一人瞬间，千万道尖锐的镜片倾盆而下。
却不想撞入了陷阱，一只镜鬼从天花板一跃而下，手中锋利的鬼爪径直贯穿了我的咽喉，将我牢牢钉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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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铛铛铛"之声不绝于耳，短短两息后，我就被扎得再也看不出人样，身下鲜艳的血泊向外蔓延。
手指抽动了两下，再没了声响。
"就这样死了？"
引我进来的那只镜鬼好像有些难以置信，亲自迈入身前观察起来。
"怪了，刚才这人不是这么弱的！"
说罢，身体又凑近了几分，似乎是想看看我那双能够停滞神鬼的重瞳是否还在。
"是啊，怎么可能这么弱。"
我轻笑一声，右手化爪闪电一般骤然探出，一把抓住那镜鬼的脖颈，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它的眼珠子挤出。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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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镜鬼眼见情况不对，又要动手，却在一阵短暂的挣扎后动弹不得半分。
只因每只厉鬼的脚下，皆有一根隐秘而坚韧的血丝！
"灵咒·血悬丝！"
"十只？二十只？还是三十只？"
我徐徐坐起身来，体表并无青光，反而是那些扎入体内的碎片，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吐"了出来，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一缕缕暗紫色的雾气涌出，相互交织、缠绕，如同最精密的针线，将破损的躯体瞬间缝合。
灵咒·阴身重构！
我低头望了望恢复如初的躯干，感受着屋内浓郁的鬼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胸口中。
随着那一对妖冶重瞳的再度张开，暗紫色的灵焰重新在周身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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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乎。"
话毕，我心念微动，并未掐诀，只是垂在身侧的左手五指，万分轻微地向内一勾。
霎时间，整间手术室内又亮起数十道纤细如发、却猩红刺目的血丝。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所有欲动的镜鬼，动作瞬间僵直。
它们仿佛被钉在半空的提线木偶，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最后，像一件件玩具一般折断、扭曲、崩坏，化作尘土。
当然，我手上这只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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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它拎至眼下，冷冷道：
"还有甚么招，使出来吧。"
从它的瞳孔中，我注意到此刻自己恐怖的模样，或许现在的我，比厉鬼还像厉鬼吧。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感受着死亡的临近，它颤巍巍的抬起头来，注视着眼下一身紫焰的我……眼瞳中再没有了之前的狡诈和戾气，唯有惊惧。
总算，它瑟缩着眼瞳，还是追问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大仙，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我却将它随手扔在一旁——因为我发现了更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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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些铺天盖地的镜鬼解决后，整个"壹号手术室"才露出真容。
除了与其他房间相同的陈旧与破败，那面绽着红光，印着数字"七"的高大镜子才是整个问题的关键所在。
在视线触及的一瞬间，我的心跳陡然停跳了一拍——我的身形倒映在镜面中，镜中人，笑得诡异且灿烂。
镜面突然黑光一闪，眨眼之间，整个手术室陷入纯粹的黑暗之中。
"张寒。"
我回身看去，一人身躯残破的小孩正强撑着霍然起身，恶猛力地盯着我。
"你的恨意呢？只不过是命格特殊就被这样对待，你都全忘了吗？"
那副样子，是被窃命那一天，濒死的我。
"杀啊！好不容易获得了力气，去复仇啊弱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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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们遭了那么多罪，你都忘了吗？还有心情在这个地方陪这群凡夫俗子玩过家家？"
注视着眼前此物浑身是血、眼神怨毒的孩子，心中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刺痛。
但我很快冷静下来，回道：
"你懂个毛啊小屁孩，钱呢？没财物复个毛的仇！给我哪凉快哪玩去！"
那身影被我骂得愣了一下，随即化作一缕黑烟散去。
与此同一时间，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寒，你的命真好用呢。"
我又回头望去，入目的是谢明瑶此时气血两足，小脸红润，脚踩一副硕大的太极阴阳图，向我挑衅道。
"多亏了你这条贱命，让我阴阳交融，成就了仙胎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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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偷我的命就算了，还说是贱命，那靠偷才能得到贱命的你是甚么？老鼠屎吗？"
谢明瑶的脸眼见着涨红起来，也跟着化作一缕黑烟散去。
紧接着，那缕黑烟在我身前缓缓凝聚，化作一个熟悉到让我灵魂都为之一颤的枯瘦人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寒，你让为师……死得好惨啊……"
那嗓音，那语气，甚至那声调中细微的颤抖，都与我记忆中师父消散前最后一刻，分毫不差。
我如遭雷击，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下意识地垂下了头颅，向后退却了半步，双拳紧紧地攥起。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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