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章 敲门鬼
苏晚动作僵住。
嗓音从门外传来，和音频里一模一样。沉闷，规律，间隔分秒不差。
"大半夜的谁呀。"张伟起身走向大门处。
"等等！"苏晚喊住张伟。
苏晚屏住呼吸，宿舍门没有猫眼，是老式的实木门，中间一块磨砂玻璃，能透光但看不清外面。
他盯着玻璃。
走廊光线昏暗，只能注意到个模糊的影子轮廓，人形，但细节全无。
"谁？"苏晚出声，
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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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看完论坛撞鬼的帖子，就有人来敲门，太巧了。
而且音频里的声音和现在门外的声音，那种机械感的规律性……
苏晚握紧拖把柄，走到门边。磨砂玻璃外的影子一动不动，像是在等。
"等一下，我穿个衣服。"他故意提高音量，制造声响，同一时间双目死死盯着玻璃。
影子没动。
苏晚缓慢地弯腰，从下方门缝往外看，老式门缝很宽，能看到外面人的脚。
一双黑色老北京步鞋，甚是地道。
但苏晚注意到一点：那双脚站立的姿势太标准了，两脚并拢，像军姿。
正常人等人开门，会稍微分开站立，重心放在一条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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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完全不动。
苏晚直起身，心脏开始加速跳动。恐怖片里的经验疯狂涌上来：不要开门，不要回应。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跫音，越来越近。
"咚。"第四声敲门声响了。
门外跫音突然中断，随之而来的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晚咬牙，手放在门锁上。
脑子里那本《收容名录》突然开始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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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了。
几乎同一时间，门外的东西抬手，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和之前一模一样。力度、间隔、音色，分毫不差。
人类的肌肉记忆不可能做到这种精确复制。
苏晚后退，拖把横在胸前。脑子里《收容名录》的灼热感越来越强，封面锁链的浮雕好像在蠕动，像要挣脱出来。
"喂！李明，等我一下，我也要上厕所。"
又一个跫音传来，是别的宿舍的人。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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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声敲门声响了。
门外的跫音又停了，随之而来的就是重物倒下的嗓音。
苏晚全身血液瞬间冰凉，他死死盯着门，大脑疯狂运转。
跑？宿舍在四楼，窗口有防盗网。喊？
就在这时，《收容名录》在意识深处轰然洞开，暗红皮质封面翻开第一页，空白纸张上浮现出扭曲的文字，像用血写就：
【检测到异常存在】
【类别：敲门诡】
【状态：未收容】
【战绩：3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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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议：让它进来】
苏晚盯着最后四个字，愣了半秒。
紧接着笑了。
让、它、进、来，开甚么玩笑？
还有他的战绩，37/0？杀了37个人了？发论坛的彼钱万豪算一人，
门外刚才的两个倒地的嗓音，该是死了人。
那个论坛不少人看了，大概率遇到了跟我一样的情况。
【解锁新手奖励，复制（仅能使用一次）】
"复制？能复制啥？只能用一次？坑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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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思考时，宿舍里开始不对劲了。
苏晚最先注意到的是墙，他贴在床头的那张海报。
右下角骤然开始发黄、卷边，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迅捷蔓延。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整张图在几秒内变得像放了十几年的旧报纸，一碰就碎成渣。
接着是张伟的床。那床铁架子"嘎吱"一声，表面迅速泛起一层锈迹，像被泼了腐蚀剂。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床单被套的颜色迅速褪去，布料变得脆弱，
天花板上，墙皮开始一块块鼓起、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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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一块巴掌大的灰白色碎片掉下来，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不——"苏晚的惊呼刚出口。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啪叽。
碎片精准无比地落进了他桌上那桶泡面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鲜虾鱼板面。加了两根火腿肠。汤面上还漂着几点油花。
现在汤面上漂着墙皮渣、石灰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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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盯着那桶面，双目一点点睁大。
张伟小声说："其实……刮掉上面这层，下面该还能……"
"能个蛋！！！"苏晚发出尖锐爆鸣声。"我他妈一口没吃啊！！！加了两根肠啊！！！"
他猛地回身，双目通红，抄起拖把杆就像抄起了方天画戟："今天他妈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冷静啊苏晚！"张伟吓得往墙角缩，
"外面那东西搞不好真是鬼！咱们讲点策略——"
"策略个屁！"苏晚一脚踹在宿舍门上，"老子的面！！！"
这一脚含怒而发，苏晚被原主的记忆干扰。
积蓄了十九年穿越人生的憋屈、十几年等鬼不来的焦虑、刚泡好饭就被毁的暴怒，全部凝聚在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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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老旧的实木门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螺丝直接崩飞了。
整扇门向外轰然倒去，拍在走廊地面上，
门外的"人"好像早有预料，在门倒下的瞬间向后退了一步，恰好避开。
现在，双方之间再无阻隔。
苏晚喘着粗气，拖把杆横在胸前，总算看清了门外那东西的全貌。
是个老头。
穿着深灰色的民国式长衫，他脸上那些腐肉块此刻正簌簌往下掉。
它背后走廊上，躺着隔壁宿舍那两个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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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死了。
张伟从苏晚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声音都变调了："卧槽……真他妈是鬼啊……还穿得跟民国穿越来似的……"
苏晚其实心脏也在狂跳，但盛怒压过了恐惧。
敲门鬼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的手指像风干的树枝，指甲又黑又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它对着空气，开始敲。
咚。
第一下。走廊的声控灯闪烁起来。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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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下。苏晚感觉胸口发闷，像被甚么东西压住了。
咚。
第三下。宿舍里的腐烂加速了，张伟桌上的半瓶可乐"嘭"一声爆开，褐色的液体流了一桌。
老头鬼的手停在半空，准备敲第四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先前两个人都是在敲第四下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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