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仓顶上，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正躺在上面。
听到林易平淡的话语，艾莉亚睁大了眼睛。
"所以，彼叫亚摩利的家伙早已死了？"
"嗯。"
林易颔首，身下垫着的是从谷仓里随便抓的一把茅草。
"提利昂没有骗我，的确是彼家伙下令屠掉了此物小镇。"
但艾莉亚在意的却并不是提利昂有没有说谎，她瞪大了双目眼睛望着林易。
"因此……老师你在三百人的军队中杀掉了亚摩利，紧接着完好无损地离开了？"
林易想了想自己穿着骷髅铠开无双的画面……似乎，这么说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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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林易颔首。
这下，艾莉亚连小嘴也一点一点地张开了。
"只不过这片地面上肆虐的可不止亚摩利的劫掠队，不论是魔山还是瓦格，都比亚摩利危险得多……"
林易再度试图向艾莉亚灌输警惕的思想。
但艾莉亚根本没听到，她怔怔地望着林易，好像还沉浸在"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幻想中。
"艾莉亚……"
林易轻微地叫了一声。
"啊，老师。"
艾莉亚回过神来，小脸微红，目光有些崇拜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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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挺享受小丫头这样的目光，但为了防止孩子的模仿，他还是添了一句。
"不要多想，艾莉亚，面对过百的军队，一人之力终究还是太有限了。"
毕竟哪怕是一百头猪，你也得杀一会不是？
联想到那些溃逃的士兵，林易有些感慨。
单论武力，穿着骷髅重铠的林易算得上是可敌万人的猛将，但他毕竟只是一个人，分身乏术，不可能真的将这片土地上的流寇劫匪清剿干净。
他能一人一剑在河间地横行，但人家打不过还可以跑，只要四五个人分头跑，林易就得费一番手脚，更不要提溃逃的大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艾莉亚明显是会错了意，连忙安慰道。
"即便是这样，您也已经很厉害了，我从没听说过有谁能像您一样在战场上来去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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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闻言一怔，随即面色有些古怪。
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他好像忽然明白了艾莉亚是怎么想的。
毕竟这是林易一直以来为艾莉亚规划的成长方向，会有这样的理解和想象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丫头似乎将他的描述理解成了一个飘但是来，杀掉贼首，之后飘但是去的剑客形象。
想到脑海中血腥无比的实际画风，林易不由得有些迟疑地张了张嘴。
算了！
这样的形象也未尝不可嘛！
总不能告诉艾莉亚，你师父我刚才穿着一百多公斤的重铠，手持两把西瓜刀，从国王大道一路砍到神眼湖吧？
想到这里，林易顿时直入主题，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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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面色严肃地望着她。
"艾莉亚，帮我个忙。"
"啊？"
"我想在你的名单上添上两个名字。"
"啊？？"
艾莉亚闻言大惊，目光有些复杂地望着林易。
"您……您都明白？"
"那是自然。"
林易笑了笑，重新躺在谷仓顶的茅草上，望着上空中那与地球完全不同的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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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几乎每晚睡前都要叨念一遍，猎狗，格雷果爵士，伊林爵士，马林爵士，瑟曦太后……哈！我想记不住都难。"
沉重的话题，被林易说得无比轻松，艾莉亚差点以为这是什么小孩子的羞耻黑历史。
但她还是反应了过来，之后有些沉默地望着林易。
"……"
林易转过头望着她，想了想，忽然霍然起身身。
"跟我来。"
说着，林易抱着艾莉亚从谷仓上跳了下去。
片刻后，两人便越过了小镇的矮墙，来到了小镇外的一片林子里。
呼啸的风啸从耳边经过，但艾莉亚却冷静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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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亚。"
林易向前走了几步，随后转过身，望着面色平静的艾莉亚开口道。
"还记忆中乔佛里是怎么死的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嗯？"
艾莉亚闻言一怔，随后脑海中回想起了那仿若雷霆的巨响。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是她脑海中最深刻的记忆之一！
……等等，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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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林易特地带着她来到了小镇外，艾莉亚面色隐隐有些兴奋。
望着激动的艾莉亚，林易叹了口气。
他明白，艾莉亚不是在热武器的奇异手段而激动，她是在为这种手段能做到的事情而兴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但林易还是伸出了右手。
下一秒，在艾莉亚带着期待和激动的目光中，林易手中忽然出现一柄奇怪的金属器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望着这好似无中生有的一幕，艾莉亚却没有像提利昂那样惊愕——她的缝衣针就是这么没的。
因此即便注意到这样的一幕，她也只是以为林易的手速过快，导致肉眼反应不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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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杀死了乔佛里的东西，即便它的学名叫手枪，但倘若你不喜欢的话，也可以像那些人一样叫它【诸神的惩罚】【恶魔的低吟】【雷霆的咆哮】……嗯，不管是甚么，都随你便。"
林易一边说着，同时将手中的HK P30L交给了艾莉亚。
艾莉亚迫不及待地将此物金属器物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把玩着。
即便这丫头完全拿反了，林易也不忧心会走火。
艾莉亚研究了一番，之后便有些不舍地还给了林易。
先不提枪上的保险，就算是被她误打误撞打开了，枪里也没有子弹。
望着艾莉亚扬起的小脸，林易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心怀仇恨，这并不是坏事，至少在学剑上，仇恨是仅次于求知的源动力之一——但我不希望你永远陷在仇恨当中。"
林易轻轻举起手，抚摸着艾莉亚有些咯手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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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的仇恨是有限的，早晚会因死亡而终结，无论是哪一方，哪怕是冤冤相报的家系仇恨，在漫长的时光中也会有消失殆尽的那一天。"
望着沉默的艾莉亚，林易话锋一转。
"但求道之路是无限的……我教导你道家的心诀和吐纳，就是为了化解你的仇恨之心，但这并不是要你忘记仇恨，我只是希望，在你完成了复仇之后，还能重新拾起你的剑。"
完成复仇……
听到林易这句话，艾莉亚有些沉默，也有些迷茫。
此物九岁的孩子从没考虑过完成复仇之后的事情。
或许她只是默认了自己死在复仇之路上的可能性——没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仇人有多么的强大。
但现在，她有一人非人般的老师教她剑术，有一人每战必胜的哥哥正挥军南下。
复仇……似乎也没有那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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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亚忽然有些恍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开始幻想复仇之后的事情。
回临冬城是定要的，但让她继续当千金小姐自然是不成的。
她不想穿那些蠢笨的绒衣和丝裙，她更喜欢盔甲和长剑。
嗯，她还要教亲自瑞肯学剑，就是不知道老师愿不愿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杀掉瑟曦，救出珊莎，带着她回到临冬城，或许她就没那么讨厌自己舞刀弄剑了。
还有茉丹修女，她也肯定不会再叫自己捣蛋鬼了……哦对，她早已死了。
艾莉亚有些沉默。
林易握着手里的枪，退下了弹匣，轻声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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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教你怎样使用这东西，让你可以用它和你的剑术复仇。"
艾莉亚闻言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放在了那把手枪上。
"而你，也要在复仇的时候顺便帮我杀两个人……"
说着，林易面带微笑地举起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成交吗？"
"……好！"
艾莉亚微微一怔，随即面色坚定起来，伸手与他击了个掌。
"告诉我名字吧，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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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笑了笑，轻声说。
"……提利昂·兰尼斯特，以及他身边的佣兵波隆。"
"……提利昂？"
艾莉亚闻言不由得一怔。
她并不在意彼叫波隆的雇佣兵，这年头成为雇佣兵的人没有一人是无辜的。
但提利昂……
"您不是放过提利昂了吗，为甚么还要杀他？"
艾莉亚有些不解地望着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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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艾莉亚的话，林易有些惊愕。
"我还以为你会欣然答应呢，你难道不知道提利昂曾派人刺杀你的弟弟布兰吗？"
"……我不信。"艾莉亚轻微地摇着头，"我听说过此物消息，但我并不相信，提利昂没有理由这么做，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况且有谁会让刺客用自己的匕首去杀人呢？"
"是啊！"林易笑了，"一个九岁小女孩就能想心领神会的道理，世人何故就是不懂呢？"
"……"
艾莉亚闻言有些尴尬，她明白林易说的其实是她的母亲，在君临的时候，她就听说母亲扣押了兰尼斯特家族的小恶魔。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或许提利昂就是考虑到了这一层也说不定呢？
艾莉亚心中嘟囔，但她并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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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自己的母亲看不到这么深。
"对于这件事，我明白的可能比你要多。"林易轻笑着说，"提利昂说，那柄匕首是贝里席在一次比武大会上输给他的，所以明白这柄匕首在他手里，且能认出来的人，全大陆只有他一人……"
虽然提利昂并没有这么说过，但这并不能妨碍熟知剧情的某网络巨人侃侃而谈。
"众所周知，贝里席当年甚是仰慕你母亲，即便她成为史塔克夫人这么多年，当她寻求帮助的时候，贝里席依旧愿意助其一臂之力……这样一人人，恰好是明白匕首来去的关键人物，对此，你不觉着有些太巧了吗？"
在林易说到贝里席仰慕她母亲的时候，艾莉亚听着有些脸红和尴尬，但听到后面，艾莉亚的神情便逐渐严肃了起来。
"您的意思是……贝里席才是幕后主使？"
艾莉亚有些迟疑地追问道。
"不一定。"林易摇了摇头，"但他肯定是其中的参与者，至少是某一环的关键人物。"
又多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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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亚闻言颔首，之后默默地将培提尔·贝里席这个名字写进了名单。
"这些都是我从提利昂那里打听来的情报，况且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些都是真的。"
不知过了多久。
林易认真地说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艾莉亚轻微地颔首，表示记住了。
她知道林易有办法确定一个人有没有说谎。
"即便提利昂并不是派人刺杀你弟弟的幕后黑手，但……你还是要将他放进自己的名单。"
说着，林易忽然想起了无面人的手段，顿时又有些迟疑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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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也不是一定要死，倘若你有办法让一个人彻底失去记忆的话，那他也可以不用死掉。"
"失去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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