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不去学堂了
薄薄的雾气从山顶倾泻下来，仿佛与群山环绕的小山村融为一体，小清溪中溪水荡漾，细小的鱼儿欢快的游荡，竞相玩耍，薄暮下，一片宁静温和，仿若世外桃源。。
今日，青竹照常早早的起来，准备洗漱，却见顾绿水一个人蹲在门外的篱笆下，拄着脑袋，背影孤寂萧瑟。
"哥哥···"
青竹轻微地的走到他身侧蹲下，和他一起盯着远处徐徐升起的朝阳。
青竹不明白他何故呆在这个地方，但她这几天发现了，他在纠结些许事情，每天去山上摘果子，他都会发会儿呆。
"当天早晨，宋凉星来找我了。"
他骤然说了一句。
宋凉星。
就是彼跟哥哥一起去学堂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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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记忆中见过他几次，每次都是来找顾绿水，一起去镇上，或者一起讨论书里的内容。
青竹这才想起，哥哥早已很久没去学堂了。
青竹落水的前一天，他休假回家，早已过了七八天了。
原来夏天，顾绿水只休十天假的，立马就要到日子了。
"哥哥，你去吧。"
青竹不愿剥夺他读书的机会，在像他们这样的农家孩子，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
顾绿水摇摇头，入学就要教下半年的束脩了。
农家读书难，半年的束脩就要三两银子，加上笔墨纸砚，住宿吃饭，没有五六两银子是解决不了的。
家里满打满算就只有五两多了，那五两还是大哥的抚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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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宋凉星今早来问的时候，他考虑了瞬间，就决定不读了。
他要和妹妹一起去卖东西，虽然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
他舍不得妹妹一人人受苦，妹妹应该和城里的小姐一样，每天开开心心穿着漂亮的衣服，吃着最时兴的糕点糖果，而不是为了家里的生计发愁。
她今年才刚刚七岁!
不想再说这些，顾绿水站起来，拍拍她的小脑瓜，"走了，走了，回家做饭，当天做爆炒兔肉，我可要多吃些许。"
兔子是他们去摘果子时逮到的，一窝小兔子和两个成年的大兔子，一家都被青竹给端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绿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妹妹是咋抓住的，就一个闪神的时间，就一手一只兔腿，逮着了两个逃窜的大兔子。
他那是自然不会心领神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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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神魂与本体融合后，青竹身体是越来越好了，她也感受到浑身的灵力此刻正恢复，速度自然就快了。
她还偷偷粹了几滴灵液，放到平常吃水的水缸里。
喝水的茶壶里她也放了一滴。
顾大河和沈氏这几日的精神头好多了，沈氏都能下地行走，做些简单的饭菜了。
只不过青竹和顾绿水还是又点忧心，没让她一直做。
其实青竹早就感觉到，沈氏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她好的太快会让人怀疑得，毕竟那天那么多人注意到、听到。
一个命不久矣得人没过几天就活蹦乱跳，你说吓人不吓人？
"青竹，小绿，你们在外面做甚么？"
两人还没来得及回去，沈氏就推开门，喊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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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出来看看。"
"那你们在外面多玩一会儿，今天娘做饭。"
"啊—"
顾绿水非常不想让娘做饭，他早已吃惯妹妹做的饭了。
妹妹做饭，虽然从未有过的不怎么好吃，但做过一次后味道就变了，比娘做的好吃好几倍呢。
沈氏听到他的哀嚎，嘴角微扬道，"你也要让妹妹歇歇呀，妹妹那么小，累不长个了，嫁不出去怎么办？"
"妹妹要是嫁不出去，我就养她一辈子。"
虽然顾绿水觉得妹妹长的那么好看，不会嫁不出去，他还是觉得要表示一下做哥哥的诚意。
"咦～"青竹撇嘴，"我才不要哥哥养呢，我自己就能养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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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青竹不屑的行为，顾绿水表示很盛怒。
他上去捏着妹妹又软起来的脸蛋，轻轻扯了一下，"就要养，就要养。"
"略略略"青竹办了个鬼脸，跑进院子里，"就不让你养！"
顾绿水假装生气的注视着她，心里在流泪。
妹妹越来越不依赖哥哥了怎么办？
犹记得前几天，妹妹乖乖巧巧，还拉着哥哥的手，甜甜的喊哥哥，这几天就变了……
欺负了哥哥，青竹有了翻身农奴把歌唱得快乐。
她以前得记忆中，顾绿水可没少吓唬她。
以前得她怕，现在可不怕，怎么着也要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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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她就是这么记仇！
沈氏笑着注视着两人打闹，目光柔和。
"爹，哥哥追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青竹虽然腿短，跑的倒是挺快，一溜烟跑到屋里，先去告状去了。
"没有。"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顾绿水紧随其后，下意识否认。
但注意到爹和妹妹都笑着看着他，才反应过来，好像的确是追着妹妹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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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顾大河是不擅长和孩子们玩闹的，他看顾绿水窘迫的表情，岔开话题。
"去集上的东西准备好了没？"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准备好了。"
明白他问的是去卖冰粉的东西，顾绿水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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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糖托春林叔买了，又买了十数个陶碗，当天夜里做好明天就可以去卖了。"
他们这里天都在忙着摘果子，沈氏在家将籽挖出来晒干，现在已经有两三斤的冰粉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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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卖的好，这些冰粉籽能卖到七月中旬，卖不好，明年还可以去卖，或者自己吃。
总之，不会浪费。
顾大河注视着顾绿水认真的表情，拍拍他的肩上，"次日去了，别着急，卖不出就算了，遇见癞子了，也莫要要强，随她去就是了。"
顾绿水点点头，他知道的，要先顾着自己。，东西什么的不重要。
缩在顾大河怀里的青竹抬头，"爹，甚么是癞子？"
癞子这称呼，好奇怪！
"癞子就是坏人，街上的混混。"
柳溪镇上走几个附近村子里的混混，平日里闲着无事，到处闲逛，有时回去街上卖吃食的摊子上吃白食。
小绿是个吃不了亏的，他怕他硬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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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就是吃霸王餐的。"
"也可以这么说。"顾大河点头道，霸王餐，很符合。
"那癞子会欺负我们吗？"青竹最关心的就是此物。
要是癞子欺负他们了，她可能就会忍不住动手了，万一她控制不住，把癞子打坏了怎么办？
青竹对自己很自信，觉着癞子肯定打只不过自己。
"不会的。"顾绿水找个凳子坐定，很肯定的说，"癞子是不欺负小孩子的，尤其是妹妹长的这么好看的小女孩。"
"真的？"
青竹双目一亮，对于顾绿水的夸赞很是受用。
"嗯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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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绿水说的是实话，镇上的癞子是不欺负小孩子的，要是小孩子被欺负了，那这癞子可能还会帮忙。
他在镇上读书时见过，那时他还想，这癞子也不是太坏嘛。
青竹也是这样想的，不欺负小孩子，说明心里是有善念的。
"吃饭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氏端着粥进来，笑着打断几人的聊天。
顾绿水瞧饭好了，就立马去厨房端饭。
青竹也转身离去了顾大河的怀里，去端馒头。
馒头是前一天新蒸的黑面馒头，即便不好看，只是软软的，甜甜的，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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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就着清炒蘑菇，青竹吃了小半个馒头，一碗稀粥，吃的肚皮鼓鼓的。
"好舒服呀～"青竹满足的躺倒在藤椅上，叹谓道。
"懒妹妹。"
顾绿水抱着草去喂兔子，路过青竹，故意放大声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青竹躺在藤椅上，不为所动。
忙了这么多天，总算准备好了所有东西，她可要好好歇歇。
见她没反应，顾绿水失望的走开。
"唉，妹妹老是不理他，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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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是青竹不理他，实在是最近太累了，她没劲了。
躺在藤椅上，青竹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时，太阳正高高挂着，屋里寂静无声，竟是一人人都没有。
青竹忽然有些慌乱，人呐，都去哪儿了？
"妹妹，这儿。"
顾绿水从养兔子的畜栏里探出头，看见青竹赶紧向她招手。
青竹好奇走过去。
沈氏蹲在地上，拿死去的兔子手足无措。
让她杀鸡能，但这种带皮毛的野物以前都是当家的处理的，她还真没办法。
青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走上前，"娘，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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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皮而已，小意思。
她蹲下身，拿过沈氏手里的锋利的短刀，闭上眼睛，感受兔子的纹路，紧接着手起刀落，转瞬间，一张完整的兔子皮就被剥了下来。
沈氏和顾绿水震惊的看着她，不敢置信。
这还是她文文静静，娇娇软软的闺女吗？
虽然这段时间青竹的变化很大，但，沈氏这是从未有过的觉着，闺女是真的变了。
若不是给她的感觉，还有脸没有变，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被掉包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娘。"
青竹还不知道她这番行为引得沈氏起疑，看着呆掉的沈氏，她疑惑的叫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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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娘在。"沈氏反应过来，心里暗暗说自己，闺女是在自己眼皮子地下长大的，还能有假。
沈氏拿过兔子，拎着后腿起身，要去后院洗兔子，顺便清理内脏。
顾绿水还在震惊中。
即便这么多天，他早已明白妹妹很厉害，做饭好吃，会逮兔子，找蘑菇；可他真不知道，妹妹还敢剥兔子皮。
这一点也不像女孩子会干的！
沈氏走了，青竹又蹲着看顾绿水，这哥哥傻愣愣的，是干啥呢？
"嘿。"青竹扑到他面前吓他。
顾绿水被吓一跳，往后退，结果没蹲稳，一下倒在地上。
"嘻嘻，哥哥，你被吓到了，好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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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逮着机会，立马嘲笑他。
"小棍儿，你惹货了！"顾绿水回过神，瞅她笑得开心，也扑了过来，两人闹做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
欢快得嗓音溢满整个小院，传得远远得，后院洗兔子得沈氏也听到了两个孩子玩闹得嗓音，唇边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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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绿水并没有多在意青竹杀兔子这回事，转瞬间就忘到一边了。
沈氏用暗想了一番，觉着是家里事太多了，逼着小闺女成长，心里对青竹又是一阵愧疚。
这些青竹都不明白，就算明白了，也不会在意的。
她本来就是顾青竹，又不怕被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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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一点她不解。
鹰鹰说，人类若是没有做过坏事，投胎后还会是人。
难道前世的她做过坏事，所以，老天惩罚她，让她变成妖精，只能看着美食流口水，却不能吃。
这惩罚也太严重了吧！
她到底做过甚么样的坏事，让老天这样惩罚她！
**
中午的兔子在顾绿水的强烈要求下，换成青竹炒，沈氏打下手。
沈氏看着站在凳子上，一晃一晃的闺女，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就怕她掉下来，磕住。
但青竹早就熟练了，所以很迅速的炒完香辣兔肉，逃离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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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太呛人了，干辣椒碰到热油，浓烈刺激的气味熏得人涕泗横流。
"咳咳咳。"三人都从厨房里跑出来，流着眼泪剧烈咳嗽。
"哥哥，你···你以后···还吃吗？"就算好吃，她也不想再做了！
顾绿水擦着眼泪，有些迟疑。
他以后还想吃，怎样办？
那是自然，注视着妹妹的样子，该是不想做了。
他思考了片刻，摇摇头，"不吃了，不吃了。"妹妹最重要，香辣兔肉什么的，不重要。
正午，爱辣的顾大河和不吃辣的沈氏喝着自己的兔肉汤，啥都能吃的青竹和顾绿水则吃着香香辣辣的兔肉，美的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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