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梦魇
青竹被小狸当暖脚炉，一觉睡到天明，睡得神清气爽。
顾宝琳起的早，青竹在她刚起就醒来，她自己穿好衣服，眼巴巴的注视着顾宝琳。
顾宝琳看着她坐在床上乖巧的模样，会心一笑，捡起木梳为她挽了两个花苞头。
穿戴好，青竹将小狸从暖和的被窝中拉出来，抱着它出去。
"娘，你眼睛怎样了？"
一出门，青竹就被沈氏惊呆了，忙丢下小狸跑过去。
骤然被丢下的小狸直觉眼前一圈星星，晕乎乎的倒下，过了一会儿又猛然爬起来，"嗷嗷嗷嗷嗷嗷嗷——"小竹！你怎么能这么对你最亲爱的好朋友——
青竹没有听到小狸的惨叫，眼里都是沈氏苍白的脸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
"没有睡好罢了。"沈氏注视着活蹦乱跳的闺女，才真的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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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只是一场梦，她娇娇的小闺女还在他们面前，活泼伶俐，而不是孤苦伶仃，遭人欺侮。
沈氏蹲下身子，稳了稳心神，笑着说，"青竹回屋，娘去做饭."
顾宝琳道，"三婶，你回去休息吧，我来做饭。"
沈氏的脸色实在不太好看，不但脸色苍白，双唇也毫无血色，顾宝琳怕她没做好饭就晕倒了，是以极力阻止。
顾老太也从里屋出来，"老三家的，回去休息休息吧，你看看你的脸色，不是惹人担心吗！"
青竹也道，"娘，你先休息，生病了我们都会担心的。"
都关心她，沈氏也不好意思，便点头，顾老太道，"青竹，你陪你娘回去。"
"好。"青竹扶着沈氏回房，让她躺在床上，拉着她的手。
顾大河坐在轮椅上，编着竹篓竹筐，眼睛却时不时的目光投向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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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梦魇，他是明白的，她哭着说梦境中的惨状，他也被震慑倒，只能不停的安慰，可惜并没有效果。
顾大河望向沈氏，手中不察，竹条的毛刺刺进手指，他眉头微皱，拔出竹刺，鲜血涌出，形成一大滴血珠。
用帕子擦掉血液，他摆在编了一半的竹筐，推动轮椅，"睡吧，一切都是假的，醒来我们还在。"
沈氏转动眼眸，看了自己的夫君和闺女，放心的闭上眼睛，没多一会就沉沉的睡去。
见她睡着，青竹小声问，"爹，娘怎么了？"
一大早起来就不对劲，看她的眼神也好奇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梦魇了，做了些不好的梦。"
沈氏被梦境吓醒，语无伦次，他只明白大概，具体他也没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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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很少梦魇的，这次没联想到这么严重，顾大河眼中是遮不住的担忧。
"梦魇。"青竹低声念道，看了眼熟睡的沈氏不心领神会发生了甚么样可怕的事，让她恐惧悲伤，以至于不敢睡觉。
沈氏彻底睡熟，顾大河道，"出去吃饭吧，今日出摊，你去帮一下你宝琳姐姐，说好了今日，总不能失信，你娘这边我来注视着。"幸好前一天夜里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也不让她们两个费力。
顾大河自己倒是想去，可他去了只能添乱，还不如在家守着沈氏。
无法，青竹点头。
吃完早饭，青竹和顾宝琳注视着一大板车东西，面面相觑。
这…可能推不动……
"妹妹，我来吧。"
顾绿水挎上包，让青竹站在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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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力气好像也不太够，试了几次，板车纹丝不动。
"……"可能是因窘迫，也能被憋的，顾绿水面色通红。
顾宝琳拉开他，"别试了，快去学堂，一会儿该迟到了，我出去寻个人来帮忙，给数个铜板的事！"
掏几个铜板找个人就能解决，顾宝琳不想他因这累出毛病，他的手可是要写文章的！
实在拉不动，他歇了心思，但想着沈氏每日都拉着板车去出摊，顾绿水心中涩涩的。
在他在舒适的学堂中读书的时候，娘受了这么多苦。
"小阿竹，在干什么？"
青竹闻声抬头，又看到许燕戈坐在墙头上，不由得无语，这人真爱爬墙。
她道，"去出摊，只不过我们拉不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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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河在看了眼沈氏，确定她没有再梦魇，便推着轮椅出来。
见到许燕戈，他眼里划过惊诧，随即又反应过来，这该就是隔壁的彼少年。
身长玉立的少年身上有股少年的意气风发，嘴角噙笑，似是很愉悦。
顾大河推着轮椅过去，交代顾宝琳，"宝琳，你出去到路边寻个人，叫人将车推过去。"
许燕戈和顾绿水得关系不知何时变得很好，顾绿水走时，许燕戈还和他打了招呼。
顾宝琳自是转身离去，顾绿水急着去学堂，既然家里的事有了安排，他就跟顾大河说了声和顾宝琳一起转身离去。
人都走了，院子里就剩青竹、许燕戈和顾大河三人，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许燕戈开口，"见过顾家叔叔。"
顾大河点头，"青竹顽劣，麻烦你照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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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河嘴上说着客气话，心里却不觉得的，他家闺女是天底下最乖巧的姑娘了，怎样会顽劣。
许燕戈心虚。
他好似并没有照顾甚么的，倒是青竹会给他带些自己做的糕点。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当着面说自己顽劣，青竹心里气鼓鼓的，但很给面子的没有反驳。
顾宝琳雇的人转瞬间就到了，帮忙将板车拉到摊位上，顾宝琳付了他七个铜板。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男人见一大一小两个女娃，热心的帮忙将东西卸下来摆好。
旁边杵着的许燕戈他当只当是食客，没想过他们是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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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摆好了，许燕戈走过来，捡起勺子搅了一圈，问顾宝琳，"怎样做？"
许燕戈跟自己说话，顾宝琳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要帮忙，忙道，"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今日许燕戈换了衣服，不是多好的料子，和青竹顾宝琳穿的一样，都是细棉布做的，但就算换了衣服，看起来也不像做活的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青竹放好装着一些铜板的小匣子，就听到顾宝琳拒绝的话。
青竹跑过去，"姐姐，就让他做吧。"又踮起脚尖，悄声道，"白来的苦力为甚么不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习武之人，青竹压低的声音和大声说话没区别，许燕戈发笑，他好心帮忙，小姑娘把他当免费苦力，一点也不客气。
盛饭菜本来就简单，只需频繁的动动胳膊，让顾宝琳做吃力，许燕戈做起来就简单多了，记好了所有的菜名，许燕戈很快就上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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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无事可做，就在客人走后，收拾桌面。
三人配合的倒也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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