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苓暗暗闭了闭眼，听到自己松了口气的声音，"也好。他受我牵连，命途多舛，这次随我同行，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世间之事，福倚祸伏，不必对自己太过苛刻。"
"他的家国为我迫害，我没办法咎于因果。"
天舜星君叹了口气，"我说过，你对凡尘执念太深，是要吃苦头的。"
她的嗓音凝了片晌，低低地说，"总之，麻烦大人了。"
听到这话，百苓也不由默默地叹了口气，那时候，她是典型的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因此后来的惨剧，还真怪不了任何人。
琵沙停下来之后，暝光就解除了对他的控制，然而，他依然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神色复杂地仰视着山顶，却迟迟不敢踏出一步。
半晌，山顶传来窸窸窣窣的跫音。
跫音越来越近，是朝他们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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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沙下意识地想躲开，可是没来得及做反应，一身粗布麻衣的女子就早已映入了眼帘。
她的脸色很苍白，唇上毫无血色，步履蹒跚，一步一步地从山顶走下来，微微低着头，眉目间充满了阴郁。
琵沙的目光胶着在她的面容上，一瞬不瞬，难以调开。
下一秒，她就这么穿过他的身体，继续一步一步，缓慢地地往山下走。
即便这是一段过去的影像，无法触碰，依然能够感觉到她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低落消沉，冰冷扑面。
山风徐徐，掠过脸颊，却有几分真实。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琵沙骤然冷嗤了一声，"你们以为做个虚假的幻境，就能骗得了我，让我放下仇恨？"转向百苓，却发现她神色恍惚，似乎有些回只不过神。
百苓的确有些回不过神。
这还是她从未有过的直面两百年前的自己，比想象中的还要落魄几分，说真的，有点丢脸，也有点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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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就在这时——
天地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地动山摇，如同末世一般，滚滚的乌云迅速遮蔽了太阳，光线以肉眼可见的迅捷暗沉下来，百苓一人趔趄，本能地想去拉旁边的暝光，却发现他不见了。
人呢？！
百苓顿时一惊。
灵觉感应还在，只是微弱了不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应该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隔空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
感觉到体内微弱的灵觉感应，百苓第一个想到了琵沙，然而，注意到他同样惊骇的样子，她马上挥掉了此物念头，也来不及细想，因天地间又转瞬刮起了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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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天昏地暗，黄沙迷眼。
她一边运起灵力，勉强保持站立，同时揪起琵沙的领子，不让他乱跑，大嚷道，"走！先找个地方躲躲！"
紧接着也不管琵沙的挣扎，反正暝光施在他身上的法咒效用没有统统消失，她直接将他拖到了半山腰的一人矮洞里。
此物时候，外面的天早已统统黑了下来。
百苓松开他，随手捏了个掌心焰，点亮洞穴的同一时间，心里暗自小声嘀咕：她怎样不记忆中当时还发生过这种天地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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