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绯白喜欢江尧,却又对异地恋始终介意。
异地相恋本就不容易,再加上两人都是大忙人,所以是典型的聚少离多,蒋羽熙知道,沈绯白看起来很冷淡,对江尧也没有多少主动,但是其实她心里对江尧特别在乎,对异地恋这三个字眼更在乎,所以听到两人要出去度假,她也跟着愉悦起来。
"啧啧啧,快别在这个地方撒狗粮了,我还想留着肚子吃你请的午饭呢。"
歪头看了一眼笑容灿烂的蒋羽熙,沈绯白骤然想到了萧城,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追问道,"你那徒弟毛笔字学得怎样样,有没有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别提了!"提到萧城,蒋羽熙的语气变得痛心疾首,"要不是天天对着他那张脸,打死我都不信我教的人是萧城,笨都要笨死了,还青出于蓝呢,将来别丢我的脸我就烧香拜佛谢天谢地了!"
听着蒋羽熙的语气,沈绯白松了一口气。
两人挑了一家烧烤餐厅,点了两条烤鱼和一些烤串,快吃完的时候,沈绯白骤然开口,"待会儿去逛街吧,我都好久没买衣服了。"
这样也好,既然做不了陌生人,那就做朋友吧。
听到这话,蒋羽熙一副我早就明白这是鸿门宴的模样,她喝了一口鲜榨的果汁,撇了撇嘴,"宴无好宴,我就明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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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把她从被窝里吵起来,合着就是为了拎着自己去逛街。
看着蒋羽熙嘟着嘴的模样,沈绯白的语气像哄小孩子,她笑着道,"我听说你喜欢的那个牌子的包出了新款,待会儿你挑两个,我买单。"
"我就知道亲爱的你最好了。"提到包包,蒋羽熙的眼睛亮了亮,旋即变了脸色,"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最可爱,这话正如所料不错!"
两个人吃完饭,就去了附近的商场,沈绯白试衣服的时候,蒋羽熙接到了萧城的电话,关上移动电话屏幕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问到底是去哪里玩儿,就答应了萧城。
"这件怎样样?"沈绯白换好衣服出来,伸出好看的食指在蒋羽熙面前晃了晃,"你想甚么呢,挑衣服也走神?"
她笑了笑,"此物好看,蓝色衬你的皮肤,比刚才那件紫色的好多了。"
审视着沈绯白身上的蓝色长裙,想起自己刚才注意到的五位数价格,蒋羽熙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金钱是好东西,处于社会底层的她,还需要多多努力啊。
第二天一早,蒋羽熙依旧是被萧城的电话叫醒的。
整理好自己,吃了妈妈温在微波炉里的早餐,她提着包包缓慢地悠悠晃下楼的时候,早已是十点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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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依旧停在人工湖边,萧城站在旁边,脸色温和没有丝毫恼意,他注视着蒋羽熙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才开门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蒋羽熙给自己找了一人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眯眼注视着车窗外的阳光,懒洋洋地道,"你要带我去哪里呀?"
见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已经吃过早餐了,发动车子,萧城笑得很好看,"去屠宰场。"
蒋羽熙没有说话,只是毫不犹豫地举起手在他右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
萧城发出一声惨叫之后,人和口都变得老实起来,自己喜欢的音乐放了出来,蒋羽熙转头看了一眼某人老实巴交殷勤讨巧的样子,瞬间觉着身心舒畅,神清气爽。
下了车,水心一中四个大字映入眼帘,蒋羽熙没有联想到,萧城竟然会带她来这个地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部分的教学楼早已做了整修,只是或多或少都还保留着当年的影子,不会让人感到陌生,注视着承载了自己三年欢声笑语的高中,蒋羽熙一时感概万千,不知道该说什么,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大三的寒假。
"走吧,进去看看。"接过她手里的包,萧城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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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城熟门熟路的样子,像是进了自家的后花园,跟在她背后的蒋羽熙不由诽腹,难道他经常来这里?尽管水心一中离家不远,只是自从大三的彼寒假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踏足过,路,还是认识的,但是却没有他那么熟悉。
因为是周末,所以除了保安大爷,学校里基本没什么人。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这种宁静的氛围让蒋羽熙很喜欢,她跟在萧城背后,走过跑道,走过篮球场,走过图书馆,走过七号教学楼四楼的回廊,走过每一寸洒着回忆的土地。
室内篮球场早已完全变了样子,除了位置之外,蒋羽熙在其他地方找不到一丝熟悉的感觉,当年,自己也曾坐在观众席上,和其他所有爱慕萧城的女生一样,认真地看着他传球,运球,三步上篮。
只是她从来都没有为他喊过一声加油,他们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掩饰着自己的喜欢,生怕被同学看出端倪,招来大家的嘲笑,因为他们之间的差别,就像白云与泥土,后来在一起了,他每次打比赛,她都会惶恐得忘记说话。
因为她总是担心他会受伤,自从看过著名球星比赛受伤的新闻后,他每次打比赛,她都悬着一颗心。
其实蒋羽熙心里明白,萧城的身体很好,没有那么脆弱,但她还是忍不住去忧心,这或许,是因为她自己身体不好的缘故吧。
蒋羽熙是典型的垃圾体质,体侧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每次体侧,她都想尽办法浑水摸鱼,只是高三的那次体侧甚是严格,体育老师亲自上阵打表,体育委员想帮忙都帮不上,最后,还是萧城跟在她身侧陪着她,她才跑完了要命的八百米。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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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塑胶跑道,深绿的草坪,操场带着阳光的味道,还是原来那个操场,只是,蒋羽熙早已不是原来的蒋羽熙,萧城也不是原来的萧城了。
从操场出来,穿过花园,蒋羽熙注意到了立在教学楼后的图书馆,从教室到体育馆的道路是她印象最深刻的,记忆中清楚不是因走得最多,而是因为一起走这条路的人是萧城,不喜欢学习是她从小就养成的坏习惯,一人学渣,高三一年却没少被男朋友往图书馆拖,想不深刻都不行。
到了七号教学楼,两人一口气爬到四楼,只是蒋羽熙灰心地发现,教室锁着门,不能进去。
她站在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崭新的黑板,新式的多媒体屏幕,高档的木质桌椅,陌生整洁的教室让她产生了一丝失落,一切,都不是原来的模样了,最后,她把目光停留在了窗台上。
班里的座次是按照成绩分的,成绩高的同学能先选座位,萧城每次都会挑倒数第二排靠窗户的位置,他说,那样既可以和蒋羽熙坐前后位,还可以每天早晨注视着她迈入教学楼。
收回视线,蒋羽熙回头看了一眼一贯沉寂地站在自己身后的萧城,压下心头的酸涩,她露出一个好看的笑,"谢谢你今天带我出来,倘若不是你,或许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这个地方。"
即使没有西装革履,他也依旧挺拔俊朗,站在光线有些昏暗的走廊上,萧城安静得有些不真实,像一幅绘了许多年的油画,看着这样的他,蒋羽熙嘴角的笑变得更加明显,当年总是在课间回过头给自己讲题的少年,早已变成了社会上的精英人士,功成名就,爱情美满。
真好。
她想起了曾经在书里看过的一句话,最爱的,是要放在天边,一辈子惦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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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察觉到蒋羽熙有些不对劲儿,萧城注视着她,担忧地问。
蒋羽熙把手背在背后,轻微地将手心的汗擦在衣服上,故作轻松地道,"陶然亭还在不在?我想去看看。"
她有些冷。
"还在,我带你去。"萧城笑得很温和,只是,暖不进她心里。
蒋羽熙原本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她以为,彼亭子即使还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一定变了样子,但是她没想到,陶然亭,还是当年的陶然亭,除了变得破旧了众多之外,和当年并没有甚么分别。
坐落在图书馆和七号教学楼之间的路上,四角的小亭很简单,亭子里有张石桌,周边有四个石凳,四周的柱子上攀着紫藤萝,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亭,却承载了蒋羽熙最美好的回忆。
当年,她,萧城,还有祁昕和绯白,四个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买一堆零食,然后坐在亭子里乘凉聊天,从天马行空到吐槽八卦,在这个亭子里,好像就没有他们没聊过的话题,四个性格完全不一样的人,因她和萧城之间的感情聚在了一起,那时候,他们四人之间的感情,称得上是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她与萧城分手,与祁昕翻脸,就连绯白见到他们两人,也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年少的情谊就这样化成了泡影,八年过去了,再见到萧城,她无话可说,再见到祁昕,她只想逃。
好戏还在后头
一切,都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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