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你是不是认识娇娇儿
带着一肚子疑惑，两人手拉手回到了十里道小院。
小院还是他转身离去时的模样，只那简陋的灶房里好像多了几丝火气，屋里倒也没什么变化，就床脚的位置多了个大木匣子。
雁洲的糖糕不比当其他地方的，做工没那么精致，看着很粗糙，再加上一贯用手绢包着，早已挤压出了不少碎屑。
而颜皎月一进屋，就朝着彼大木匣子跑去，打开在里面一阵翻找后，将她存了五六日的糖糕全找了出来。
但好在现在是冬季，糖糕硬邦邦的，没坏也没烂。
勉强还能吃吧！
"谢七郎，你快吃，吃完了我以后再给你存。"
这话挺让人触动的，谢七郎捡起一块，表情温柔，紧接着略期待地问她："娇娇儿，这些都是你特意为我留的吗？"
其实不用再多问这一句，他也觉得肯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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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颜皎月对上他饱含期待的目光前，本是开心的颔首的，但是对上之后，丑丫头竟然有些小心虚的摆了摆手，最后诚实的说："这糖糕卡喉咙，我咽不下去，哥哥说你该喜欢吃，我就给你留了。"
"……卡、卡喉咙?"
因此，卡喉咙才给他留的？
所以，这要是不卡喉咙，是不是就没他的份了?
突然间，谢七郎觉着手里的糖糕它不香了，只不过最后还是一口丢嘴里牛嚼了。
吃完几块糖糕，他才有意无意的追问道："娇娇儿，何故要喊我大哥叫哥哥?是我对你不好吗？"
也不明白是不是他喉咙管粗，竟然一点也没觉着卡，嚼着还挺甜。
对于他离开只不过十日，她就抛弃他乱认哥哥的事，谢七郎到现在都还挺耿耿于怀的。
但谢商徽也是他哥，他没敢真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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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对于此物问题，颜皎月望了望他，却是沉默了。
"是我走之后发生了甚么事吗？"他再问。
沉默了半响，颜皎月轻轻摇头，又点头，像是有些怕他会生气的小声说："娇娇儿记得谢七郎的好的，可谢七郎不是哥哥。现在的哥哥认识哥哥，哥哥也对我很好，哥哥说，只有我认他做了哥哥，哥哥才能保护好我。"
"……"
哥哥哥哥哥哥，好大一串哥哥啊。
好吧，谢七郎又一次被她的哥哥论绕糊涂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知道在她这里是问不出什么答案的，待天黑，带着她去君天扬家蹭了顿饭，饭饱她赶了回来睡下后，谢七郎才又返回了军中。
他得明白到底发生了甚么事，让这丫头转变得这么大，是不是想起点甚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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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军中。
谢商徽知道以谢七郎的性子，晚些定还会过来，所以早早的就在主帐里等他了。
谢七郎过来的时候，谢商徽难得有雅兴的在沏茶，动作行云流水，雅极了。
而茶道这种怡情养性的东西，按理是并不适合出现在军中的，
但谢商徽的这套茶具，似乎是他一个挺重要的友人所赠，他一直爱护至极，不管去到哪里，都会一贯妥善带在随身的行囊里。
却极少见他拿出来用过。
谢七郎也有五六年没见过这副茶具了，他都还以为早碎了，没想到还跟崭新的似的，关键他大哥还拿出来用了。
记忆中最后一次见到，还是在他们父亲战死前。
那时，他们父子三人帐中而坐，饮茶谈笑。也是自那次之后，父亲战死，他就再没见过大哥亲手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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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会儿突然看到，他还以为自己进错帐了呢。
"大哥，你没事吧?"不会是回了一趟家里，触及了哀伤往事，心情一低落，就开始伤春悲秋了吧?
不过他大哥貌似也不是会伤春悲秋的人。
"我能有甚么事？别杵着，坐。"
见他来了，谢商徽挑眉凝了他一眼，在自己对面放了个空杯，但没倒茶，而是给了谢七郎一人眼色后，自顾端起面前氤氲冒着白雾的杯盏浅饮了口。
动作优雅，带着微微慵懒，和似有似无的漫不经心，静静看去，哪怕他还穿着一身盔甲，但依旧止不住的赏心悦目。
其实谢商徽冷漠俊朗的外表下，是带着淡淡的书香气机的，若是细看会发现，他其实并不适合当个沙场点兵的大将主帅，倒更适合做一个手执书卷的温润公子。
只不过他所有的温和，好像都被那冷进骨子里的淡漠掩盖住了罢了。
谢七郎没看明白他哥要整哪出，但在他让他坐定后，立马一屁股坐到他对面，自己提着热腾腾的小壶倒了杯茶凉着，便坐直了身体没再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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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见他大哥光顾着喝茶并不说话，才忍不住前倾身子，凑近问道："大哥，你是不是认识娇娇儿？"
谢商徽一点也不惊愕他直接开问，眸色更是没一丁点变化，手中茶盏慢慢摆在，慢条斯理道："不认识。"
"那她为何改口叫你哥哥了？还以后都不叫我了。"
他觉得肯定是他大哥教那小傻子的。
一联想到极有此物可能，谢七郎就不愉悦了，眼神都带怨念的盯着他哥，面上对他哥适才说的不认识的话更是半信半疑。
"七郎，哥哥二字，即为兄长，这其中包含了太多东西。而作为一人兄长，不光只单单是年长于她，和能照顾她一时。兄长，还得是定要能护得了她周全的人，而你……"谢商徽停顿了下，对上谢七郎的眼神，神色凝重地问："目前做得到吗？"
毫无疑问，谢七郎是英勇善战的，是锋利无比的。他也将会是雁洲军日后的希望，是他们谢家继续镇守这一方百姓平安的希望。但在此之前，他这把利刃还需要继续打磨，继续磨炼，不然尚未程亮的锋刃，能保护一人人，但要想护得住一人人，太难!
保护一人人，和护得住一个人，看似差别不大，但普天之下，真正能做得到的却寥寥无几。
谢七郎认真听着，神色也随着他的话逐渐沉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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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无常，他谢七郎敢承诺能豁出性命保护一人，但定要护得了周全这样的承诺，他却是不敢轻许的。
良久，他垂下头，闷声问道："哥，我护不了她，那大哥你呢？大哥应该也能猜到，她或许是发配地的罪犯，那大哥为什么要护她?"
问完这话，谢七郎抬头目光投向他大哥，想在他容颜上找出点蛛丝马迹。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但是，谢商徽神色无波，依旧一脸淡漠。
见大哥面色依旧不变，谢七郎心底顿时一怔，也不再试探或瞎猜，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猜测："大哥，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明白娇娇儿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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