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她喊的是你啊
听到这话，飘飘脸上瞬间没了血色，有些不敢置信地目光投向自己的主子。
她六岁便跟在了公主身边，纵然公主对她时有打骂，但这么多年来，公主身侧的宫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死了一波又一波，唯独她好好的活着。
也因如此，她便自以为是的觉着自己对于公主来说，或许是特殊存在的。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深刻地心领神会过来，这么多年她之因此能活着，或许不过是运气比旁人好上些罢了。
或许于公主来说，她的命，也低贱得与蝼蚁无区别。
终究是她异想天开了。
竟妄想觉着自己在公主眼中能与众不同，还真是……可笑啊！
"奴婢…定幸不辱命，不负公主所托。"飘飘重重地磕在地上，似要将自己这愚笨的脑袋瞌碎。
而这一磕，算是将自己全家的性命都背负在身上了。
而颜玉殊不明白的是，离开的齐兰州，此刻正巧遇到了押送清平王府众人去雁洲发配地后，便消失了好几月的薛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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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薛霁，一身破破烂烂的猎户着装，蓬头垢面的，有些狼狈得不像样。
要不是自小熟悉的人，怕是此刻一眼都认不出他来。
大街上，他先一步见到齐兰州迎面走来，心底暗骂了句冤家路窄，便掉头就想躲开，不想齐兰州也已经注意到了他，并认出来他。
薛霁沉着脸望向他，半响，还是跟着他来到了一处僻静巷中。
见到薛霁，齐兰州淡漠的眸色微微变了变，拔步追了上去，拦住他冷然道："麻烦薛兄借一步说话。"
"你拦住我，是想问我将颜皎月如何了吧？！"巷子里，薛霁靠在满是青苔的墙壁上，冷笑着率先开了口。
齐兰州拦住他的确是想问一问，但他也知道薛霁性子偏激，如今又是颜玉殊的人，没那么容易问出什么来，只好激他道："薛霁，颜子慕还活着。"
这话一出，一直在强装镇定的薛霁果然瞬间就怒了，咬牙切齿道："他活着又怎样，我还真怕他死得早了，尝不到自己最重要的人被人折磨致死的滋味。"
"你说甚么，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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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兰州脸色骤然更冷了，连周边都风碰上他，似乎都畏惧得饶了道。
但是此刻的薛霁却是不惧怕的："再说一百遍也是一样，齐兰州，你不也是想明白么？那你听好了，颜皎月是真的死了，老子亲自玩死的，哈哈哈……"
"——砰!"
薛霁话音未落，早已被一击打了出去，瞬间感觉到口腔中传来一股血腥味。
他扭头‘呸’了一口，吐出了一颗裹着血色的牙齿，却一脸不在意的注视着齐兰州，哈哈大笑着继续讽笑着说："齐昭，你故意提颜子慕激怒我，不就是想明白颜皎月的死活吗？那你想不想明白她死前的惨样？你求我，你求我我告诉你啊！哈哈哈哈!!!"
"薛霁，你在找死!"齐兰州一脚踢了过去，面色阴沉，眼中早已噙起杀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他那用劲的一脚，直接将薛霁猛力踹飞，呕出一口鲜血来。
"哈哈哈!齐兰州，你知不明白颜皎月被我抽筋拔骨时喊的是谁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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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喊的是你啊！她一贯在喊你齐兰州，却至死都没喊来。噢不对，那时的你，在忙着娶公主，忙着大婚忙着洞房花烛，又哪里还记忆中起她彼命贱的丫头，哈哈哈！！！"
即便知道薛霁是在骗他，可听到这话，齐兰州还是抑制不住心脏紧缩了一下，疼得一抽一抽的。
因纵然薛霁所言有假，但依他对颜子慕的憎恨，不难猜测颜皎月死前，必定不会好过。
他也实在不敢想，被颜家几兄弟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的娇气姑娘，那个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姑娘，脸上失了笑容，被人折磨致死会是怎样的绝望模样。
"薛霁，若你真对她那般做过，那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薛霁像是听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笑话，不屑极了。
他不会后悔，因为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将颜子慕加注在他身上的痛苦还给他，何故要后悔？
"齐兰州，我绝不会后悔！"
"你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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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兰州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眼中的杀意依在，却没有任何动作。他冷视了他片刻后，回身大步离开，转身离去的背影笔直，好似依旧是众人所熟知兰州公子模样。
但地面上的薛霁却感觉着到，不是了。
彼向来不屑与他们计较的齐兰州，不在了。
注视着齐兰州一点一点地走远，小巷里，徒留薛霁无力地躺在地面上，仰面注视着天空，心底莫名生出一抹畏惧。
不是畏惧被颜子慕或齐兰州报复，而是想到齐兰州离开时坚定他会后悔的模样，他害怕自己有些事，或许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他薛霁并不是甚么大奸大恶的人，若真是自己做错了，自己真的不会后悔吗？
他不知道。
突然间，竟有些不敢、甚至害怕明白了。
因自从颜皎月死后，他并没有想象中的报复到颜子慕后的畅快感，有的，好像只有日以继夜的良心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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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返皇城时，他甚至瞒着林文等人，去到那片被大雪掩埋的地方，独自找了许多日。
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要找什么，想要找什么。
直到他逗留的痕迹被谢家的人发现，最后被谢七郎那王八蛋让人抢走了他的银子，扒光了衣服丢在一人深山老林里，最后经过千辛万，才苦狼狈不堪的回到皇城。
也才有了方才遇到齐兰州的一幕。
也不知道是不是谢七郎特意存的私心，这间搭建好后竟与周边的都不一样。不但两侧围墙高了几尺，小院里竟还搭了个秋千，而原本该搭灶房的地方，更是直接改成了个能沐浴的室内。
而此时离皇城万里之遥的雁洲，早就忘记扔他那回事谢七郎，带着部下经过十来日的赶工搭建，终于又搭建好了一间小屋。
甚至还周到的联想到小屋没灶房了，不能饿到住里面的人，于是在通往十里道村尾第二间小屋，也就是庄氏要常住的小屋院子里，直接打通了个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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