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空欢喜一场
"娇…娇娇儿，你这么赶了回来了。"谢七郎有些心虚，哪怕进来的姑娘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谢七郎，我们淡淡。"颜皎月转身坐到一旁的矮凳上，坐姿端正得不再如以往随意，双手平放在小腹前，语气依旧平静得出奇。
这一细微的动作，立马让谢七郎意识到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这些天来最畏惧面对的事还是来了。
"娇娇儿，我……"
"何故躲着我?"颜皎月直接打断他，只想听他解释这个。
"张北望让我相信你，我也相信你，可是谢七郎你一直躲着我，是想让我的相信变得自欺欺人是吗？"
"不是。"谢七郎急忙矢口否认，他连鞋都没穿，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她跟前，想解释，却又不明白该如何解释道："娇娇儿，我的身体可能出现问题了，我感觉我越来越不像我自己的。我刻意躲着你，只是……只是畏惧你会受伤，害怕我哪天不经意间说出什么，或做出甚么伤害到你的事。"
他很害怕，真的很害怕，畏惧倘若真到那时，自己不能控制住自己怎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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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没用，但却是他无法掌控的。
"他们都说，你喜欢上了别人，彼叫屠蓁蓁的姑娘。"
"没有，娇娇儿，我没有喜欢上屠蓁蓁，你信我。我只是、只是不明白何故会骤然不受控制的想去围着她转，想去注视着她，跟中了邪一样。"
甚至听不得任何人说屠蓁蓁的坏话，就像当初听不得任何人说一句娇娇儿的不好一样。
听到了，他甚至会不受控制的出手伤人。
伤了别人不打紧，可他畏惧会伤到她。倘若真的伤到了她，他可能真的会疯的。
"你的意思是说，你会不受控制的去对屠蓁蓁好?"
谢七郎点头："我找过军医，可都查不出到底是甚么原因，但我明白，我的身体一定是出问题了。"
不然他怎么可能发疯了一样想去靠近屠蓁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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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心中明确坚定所爱之人是娇娇儿，他怕是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移情别恋了。
"不受控制的……"喜欢上了屠蓁蓁。
颜皎月喃喃重复念着他的话，念着念着，骤然心底一寒，似乎联想到了什么，有甚么东西在心底破土而出。
谢七郎不受控制的喜欢上了彼叫屠蓁蓁的姑娘。
是此物意思吗？
颜皎月猛地抬头盯着他，眼神里带着许多变幻莫测的神色，有不敢置信、有震惊畏惧，还有不是很明显的悚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注意到颜皎月露出这些的神情，谢七郎整个人都更加担心起来。
看来他最害怕她胡思乱想的事，还是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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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儿，你怎样了？"
颜皎月此刻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听到他不停地问 才轻摇了下头，两唇打颤道："不会的……不会的，明明早已有所改变了，明明早已不一样了。"
"娇娇儿，你在说什么，甚么不一样了？"
"梦，彼梦，不一样了！"
彼真实得像她亲身经历过，让她以为早已有所改变，已经脱离梦境中轨道的预梦，似乎终点都不曾改变呢。
最后一人字落下，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不安，颜皎月面色渐渐变得没了血色，眼中的泪水也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娇娇儿，到底怎么了，别哭。"见她骤然流泪，谢七郎心脏像是被人掐住了一眼，疼得紧张无措了起来。
他想像以往一样安慰她，让她别害怕有他在，可一联想到如今不受控制的自己，那话便怎样也吐不出来了，只能心疼的让她别哭。
"娇娇儿，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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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想给她擦掉脸颊上的泪痕，颜皎月却不安的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她能感觉到他话中的迟疑的。
"谢七郎，彼梦，好像再次回到了正轨与现实交接了。因此不是你不受控制，而是注定了，你本就该如此的。"她一直都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后来的梦里，其实有一个画面，是谢七郎一身喜红迎娶别人的场景。
那是梦里的那个颜皎月，亲眼注意到的。
他穿着的大红喜服是那样的夺目刺眼，刺眼到梦醒后，她与梦中一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悲伤的大哭了一场，过后更是不敢提及半字。
原来不管是梦里还是梦外，他们都是不可能的。
"什么本就该如此，娇娇儿，我只是病了，我这些天躲着你就是怕你胡思乱想。我保证，我不会再去见屠蓁蓁，我保证不会再由着自己失控……"
"谢七郎，这已经不是失不失控的问题了，这是注定，注定了我就算能做预梦，就算能改变梦中的一星半点，但结局依旧不是我能改变的，你难道还不心领神会么！"
从他开始躲着她那天开始，梦境里的结局就不可能是她能改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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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些日子，她竟天真的以为，一切真的能改变。
原来，梦外改变的，不过是她的奢求罢了！
这不公不平的老天，到底何其残忍，终究是要让她在幸运中，空欢喜一场。
"谢七郎，梦境成真，我该怎样办啊！"联想到自己生平从未有过的这样喜欢一人人，却注定没有结果，颜皎月总算忍不住，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哀伤放声哭出了声。
看着她哀伤的痛哭，谢七郎心疼得心都要碎了。
"娇娇儿，那只是一人梦，我们活着的人不该被一人梦所支配。"谢七郎心疼得想揽她入怀，却再次被颜皎月退开。
"倘若那只是一人梦，那你如何解释如今见到那个叫屠蓁蓁的姑娘会心生欢喜？"
她泪眼望着他，眸中全是悲戚。
"我……"谢七郎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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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出来，可颜皎月却知道。因为在梦境里，屠蓁蓁就是他日后的新娘。
越想，颜皎月心底越觉得悲戚，捂了嘴停了哭声，哽咽着说："谢七郎，我胆子小，我不敢注意到你一点点的喜欢上别人，再厌烦我，那样心会很疼的，我怕疼的。"
"不会的，我说过，就算是死，谢七郎这辈子也只会喜欢娇娇儿一个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注视着隐忍哭腔双肩颤抖的她，谢七郎再也管不了甚么，强行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着："娇娇儿，我谁也不要，除了你谁也不会喜欢，我只要你。梦中也好，梦外也罢，除非我死，否则绝不相负！"
她是他认定的姑娘，是他在祈愿灯里许愿，今生来世都要牵住的姑娘。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认定了的，怎能负?！
倘若他再控制不住这颗乱动的心，那他便亲手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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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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