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家宴并非好宴

魅妃宫略 · 陆十三

"开席"一声才下，就见回廊上的大臣及家眷都开心地动了起来。而主桌面上的人也在太后动筷后才缓慢地的开动。动筷之后，桌面上的觥筹交错才明显了起来。

才尝了两口菜，太后便开口道："皇上啊，今儿唱的这曲儿听着总不舒服。怎样听都没洛夫人入宫那日唱的那个好听。不知道……"

太后话还没有说完，洛歌的心就提了起来，她根本记不起来入宫那日唱了什么。而现在太后在这家宴当着百官的面这样提起来，摆明了就是想给她难堪。

慕子钦听了太后的话，道："母后，这曲儿哪天听您听着都不舒服。每次念都只念洛夫人的那曲《离人归》。所以今儿又想再听一次。那便让洛夫人唱便是。"

慕子钦的话带着不容拒绝的冷酷口吻，洛歌明白自己不能拒绝，只好从席间起身，行礼。然后道："既然太后想听，那嫔妾唱便是。只是……"

"只是什么？"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苏顷语打断了，她用不温不火不带任何感情道："你这是想拒绝，还是觉着在这家宴上唱上一曲很难？"

苏顷语的这一番话，慕子钦没有否定，太后也没有提出异议，洛歌明白这一唱是必唱无疑。

"回皇后，嫔妾说的只是是想换首曲儿。今天是小年，想换一首喜庆的。"

听到她说的，太后满意的笑着说："既然如此，那快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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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歌依据着年幼时的记忆将江南节前人人传唱的小调唱了出来。调子才起，席间便沉寂了起来。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紧紧地盯着洛歌，她如同那江南有着您侬软语的女子般，用北方不曾有的调子让人如痴如醉。

一曲毕，隔了许久才有掌声从席间传来。而这时洛歌则一改曲间的姿态，等待着太后的评价。

掌声渐小，太后才开口道："没联想到洛夫人竟会那江南小调。唱的犹如有人拿着那一小叶儿在心间挠阿挠，听得心痒痒。如若我是那男子，定会以为是到了那江南的温柔乡，真是让人留恋忘返。"

太后这话一说，引来了席间无数人的轻笑，洛歌明白她说的意思是甚么。但是她却不能反驳。况且由此可以看出，原来的洛歌在这后宫内给人的形象是一人轻浮、妖媚的女子。因此，也才能在这家宴上让她献唱，还博众人一笑。

听着笑声，慕子钦道："罢了罢了。曲也听了，该进膳了。今儿儿臣可是为母后准备了上好的菜色，怎能让它凉了呢？"

"好好好。"太后笑着夹起慕子钦命人夹过的菜，紧接着继续吃了起来。回廊上的众人也在此时继续进膳，只留洛歌一人静静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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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的局面，她不能出声也不能自作主张的坐着，只是饥肠辘辘的感觉让她有点无法适应。这时，坐在慕子钦身侧，将一切都看在眼底的弈玉夫人道："皇上，这大过年的，让洛夫人这样一贯等着也未免太不好了吧？"

这不大不小声的提醒让慕子钦不得不将洛歌唤回席间坐下进膳。

洛歌才坐定便用感激的目光注视着弈玉夫人，而她则是满脸慈爱地点点头，示意她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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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下来，除了让洛歌献唱的插曲外，整个气氛都甚是融洽，一轮又一轮的进酒让不胜酒力的太后和年级尚幼的慕羽早早离了席。一些不胜酒力的大臣也都带着家眷告退，在席末之时也就只剩下慕子钦、苏顷语、洛歌和些许没见过的大臣，大部分的家眷也都在不知道的时候转身离去了。弈玉夫人也在宴席过半时匆匆转身离去。

注视着席间互相聊天的大臣，洛歌几次想离席都在开口时失败了，因每当她要开口，苏顷语总是会恰如其分的开口与慕子钦交谈，将他的注意力转移。

她这样的行为，惹得洛歌一阵不满。按照她的了解，这洛歌应该是和苏顷语是一派的，但是当天却未表现出半分亲密，甚至是慢慢的厌恶和敌对，这让洛歌百思不得其解。

这不，洛歌想再一次向慕子钦禀奏离席，还是被苏顷语拦了下来。

只听苏顷语道："皇上，今儿的酒可是那杜康？臣妾记忆中有圣人云，天下之酒唯有杜康可解千愁。"

"皇后说的是，今儿的酒便是那杜康，这是母后最爱的酒。因此前几月我便命人从宫外采了批新的进来。这批酒可是与之前的不同，均为二十年以上的陈酿，算算时间可是要比皇后年级还大上那么一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既然美酒佳肴，那就该配上美景佳曲。不是俗话说的好，美酒配美人，美人唱美曲，美曲应美景吗？"

顺着众人的目光，慕子钦道："既然众卿都想听洛夫人再唱一曲，那便劳烦孤的洛夫人，为孤唱上那么一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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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顷语这话才一说，余下的众人都自觉的将目光移到了洛歌的身上。洛歌在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后，打心里明白，这个苏顷语定是要想办法让自己再出丑，而她同样的无法避免。

慕子钦说的是"为孤唱一曲"，可他的眼神中的不在乎由于一把冰冷的刀插在了洛歌的心头。

转而，她咬了咬牙，道："皇上一贯听嫔妾唱，难道不觉着腻了些吗？嫔妾可是听说皇后曾是苏乾国的第一才女，无人能比。嫔妾倒是想听皇后娘娘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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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她现已是洛歌，只是她毕竟还是夏倾卿。这种赤裸裸的羞辱，她是无法忍受的。更何况现在也没有了太后和那众多的人，她也不用太顾及不给慕子钦面子的事情。

才被她提到的时候，苏顷语表情便凝重了起来，那便话才歇了她就立刻反驳道："那苏乾国第一才女怎能是我，而是我皇兄的皇后夏倾卿。"

话才说完，整个席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大臣们纷纷目光投向了坐在正中的慕子钦。入目的是他面色微怒，右手紧握着酒杯，不曾将酒送入口中。

顿时，众位大臣酒醒，立刻告退。只留下带着怒气的慕子钦，因刚刚说出话而一脸懊恼的苏顷语和一旁将所有事都看在眼底的洛歌。

当宴席间只剩下他三人的时候，苏顷语旋即跪下，低声求饶道："臣妾求皇上恕罪。臣妾求皇上恕罪……"

"你何罪之有？"慕子钦满脸的怒气已经显露，用带着嘲讽的口气反问，道："你堂堂苏乾国公主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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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这样一问，苏顷语吓得立刻开口道："臣妾明知苏乾国皇后名讳乃宫中禁忌，臣妾还口不择言。"

"既然明白，为何又要提起？"

"臣妾不是有意为之。臣妾只是……只是……"

"只是甚么？"慕子钦反问道，"只是想提醒孤，那夏倾卿是苏乾国第一才女，孤的师妹，最后嫁给了你的皇兄？还是你想提醒孤，你那位好皇兄才是夺走孤一切的人？"

"并不是如此。"听着慕子钦震怒的话语，苏顷语吓得颤抖起来。而一旁的洛歌竟有点心疼她，想开口劝慕子钦。

只是她还未开口，慕子钦便弯下腰，用右手将苏顷语的脸抬了起来，然后道："你记住了，此刻你是我大晋国的皇后，不是你那苏乾国的公主，你的皇兄虽然娶了孤的师妹，只是那也是过去的事情。这宫中，早就有规矩，孤不允许任何人直呼她的名讳，今日你既然坏了这规矩，那就得得到应有的惩罚。还有，你此刻已经是孤的皇后，早不是那在苏乾国皇宫中任意妄为的皇后了！"

说完话，慕子钦便将她重重地推倒在地，顿时间，苏顷语眼中那豆大的泪珠便掉了下来，将厅中的垫子染湿了一块。

"来人啊。"慕子钦道，"将皇后送回末朝宫，闭门思过一月，让她好好想想，身为六宫之主该有何种言行。未来一月，未有孤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这宫中的家宴、晨昏定省也都免了吧。"

说完后，慕子钦便回身转身离去了。伴随着的便是鱼贯而入的内侍和宫女将苏顷语抬走。只留下洛歌一人静静地思考着"夏倾卿"何时成了后宫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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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歌何时回到萧寒宫的她已不记得，只是恍惚间感觉有人伺候她洗漱，入榻休息。其他的一概不知。

从转身离去家宴后，她就一贯在想着这苏乾皇宫中的关系，以及可能会成为"夏倾卿"成为禁词的原因，可是想了许多都被她否决了。最后还是只能唤来绿芷。

"绿芷，你可知道这‘夏倾卿’为何会成为宫中禁忌？"

她话才一说就吓得坐在榻边的绿芷一把将她的口捂住，那种来自本能的恐惧让绿芷越矩了一次。

洛歌看她惶恐兮兮的样子，笑着拉下捂住她口的手，问道："这个名字就这么可怕吗？当天晚膳时，皇后提了一嘴便被皇上罚了禁足。"

听她才说完，绿芷便转过头，靠近她的耳边用只有她俩能听清的嗓音道："夫人，你难道忘了那关在冷宫的静夫人了吗？她就是提了此物名字才被打入冷宫的。"

被她这样一提，洛歌反倒是来了兴趣，道："到底是为何，你且说来与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