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海上生明月”

魅妃宫略 · 陆十三

慕子珩的这句"王兄"让慕子钦整个人完全窘迫了起来。他窘迫的摆在自己手中的碗筷，假装没事的清了清嗓子，紧接着道："孤只是觉得夫人几日未见，变得越发小受，不明白是不是宫中的膳食不合胃口？"

洛歌明白他完全只是瞎扯。从小到大，只要是慕子钦开始瞎扯他就会一本正经地说话。每次开头之前都会刻意的清清嗓子，然后说出来的话都会让你觉着异常的有理有据，特别是那种小之又小的问题。

洛歌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摇摇头，然后命身侧的宫女为自己填了一份肉丸子。注视着洛歌的行为，慕子钦差点没气的骂人，他尽力冷静的看着眼前的人。

"既然夫人此刻胃口极佳，那便是孤想错了。大家都用膳吧。"

慕子珩小小的调戏让他在自家兄弟面前稍稍丢了点面子，心中很是开心。毕竟自从他登基后，其他人就很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烟火味"。因此此刻，他也自然的不再刁难。

一顿饭就这样结束了。

午饭后，太后让众人都回了各自所在的宫殿休息，让晚膳时再过来。

今年的晚膳，慕子钦并未打算大型操办，只是命人将宫中的晚膳准备一模一样的送完皇城内各三品以上官员家中，王宫里就不再准备恩赐宴。慕子钦早在冬月之前就计划好了一切，然后也早早的将一切备好。只等今天的晚膳。

当宫里内侍通报"酉时"之时，洛歌放下了几日前在宫中藏书阁里找到的医术，紧接着命人准备步撵前往清暑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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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清暑宫时，洛歌注意到了早上的几位王爷和他们的王妃外，还注意到了原被禁足在朝末宫里的苏顷语，同时也没有注意到弈玉夫人的身影。

面对师父的不告而别，洛歌心中还是有点点的不适应，但是，整个殿内的人却不让她有机会适应。因她才进养心殿就听到了苏顷语带着讨好的声音和太后说话。

"母后，这是臣媳给您准备的千年灵芝、雪参。我问了太医院的院士，他们说这对您的身体有好处。而且还可以滋补身体。"

洛歌伴着内侍的通报，扶着绿芷和寒羽慢悠悠地迈入养心殿。注视着被她打断话而显得表情僵硬的苏顷语和满脸笑意期待她的太后，洛歌随性的行了个礼。

因怀有"龙胎"，太后自然也不会在这种小细节上挑她的毛病，只是苏顷语则不同。她用带着略微生气的口气道："洛夫人，你这样的行礼可不大好吧？"

她话才一出，洛歌就旋即反驳道："王后真是着急，太后都还没有纠正嫔妾的错，怎么你就提前管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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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自己身侧表情不太好的太后，苏顷语旋即辩解道："本宫掌管六宫，自然是要对夫人的言行举止盯得严重些。怎么了？夫人难道是不满意本宫的纠正？"

"不是。"洛歌一笑，道："只是之前嫔妾早已在王上面前请了恩准，有孕的这些时日，嫔妾能不用行全礼。"

"既然有了王上的恩准，那也就罢了。"太后面对这样的局面出面调解，毕竟她不想因为这样鸡毛蒜皮的事情搞得大年三十的年夜饭自己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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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母后都准了，那你以后也就照此办吧。"

听着太后的话，苏顷语只能就着台阶下。只是，她表面摆的不在乎，内心依旧很不舒服。

洛歌看着苏顷语眼中那恶猛力的光，她露出了得意的笑。

两人的较量暂时告一段落。

慕子钦因为处理公事，来的时候早已接近戌时。这时候，年夜饭早已摆在了桌面上，大家也都陆续入座，留下正中的位置给他。他一边向太后赔礼道歉一边坐在了主位。

与早晨不同，因有了其他四位王爷的正妃和苏顷语的加入，桌子明显变大，况且伺候的人也明显变多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入座后，洛歌开始观察起坐上的其他人。与正午的午膳不同，今晚的每个人都穿着华丽。就连苏顷语也穿的特别华丽。洛歌低头望了望自己，突然想起来了出门前绿芷的一番话。

"夫人，你确定就穿这一身去参加太后娘娘的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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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歌望了望自己身上的藕色朝服，道："之前各宫报备朝服之时，我就刻意避开王后和太后喜欢的颜色。同时也为了不让自己像往年那么张扬，所以才选了这藕色。头饰也选了宫中妃嫔最后一等的标准。难道这些都不行么？"

听到她的话，绿芷生气地叉腰道："夫人！你这是对这顿年夜饭不重视。"

注视着绿芷比过去渐长的脾气，洛歌只是笑笑，紧接着听她继续像自己介绍这顿晚膳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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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后宫的惯例，这年夜饭时候谁要是夺得王上青睐，谁就能在祭祖之后和王上一起去法华寺斋戒三天，而后还可以同王上一起去行宫围猎。算下来，可以享受皇上十五日的恩宠。你入宫也三年了，侍寝的实践屈指可数，更别说能有机会去行宫围猎。而且每次王上过来都不曾过夜，甚至有几次还不欢而散。今年，王后被罚宫中闭门思过，你还不抓紧机会，那怎样能完成王爷的任务？"

听着绿芷说的，洛歌收起了笑容，她此刻更关心的是这王爷的任务。只是看洛歌如此着急，她也不便追问，只是将问题默默记在心里，继续听她的"唠叨"。

之后洛歌还是拗只不过绿芷在头上多放上了两支珠花才来参加年夜饭。可谁明白苏顷语被邀请参加，打破了绿芷的"完美计划"。她回过头，看着绿芷站在背后气鼓鼓地注视着慕子钦身侧的苏顷语。她微微一笑，紧接着转头坐正。

没一会就有宫女鱼贯而入。她们手上都抬着今夜的菜式。除了御膳房正常准备的菜式外，还有各宫准备的。即便说慕子钦后宫没几个妃嫔，只是女官还是有的。

按规矩年夜饭的菜式，各宫女官也都要报菜式，在经过宫中总管的筛选后挑选其中五道选进这最后的菜式名单中，如若上桌被王上称赞了，那便可以得到赏赐。

因此扣除不能参加的静夫人外，整个年夜饭准备了六十六道菜。取意"六六大顺"，也证明了在过去的这一年中，整个慕晋国的收入都是很可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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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桌上不断增加的碗碟，和着内侍念菜谱的声音，洛歌竟有一丝紧张。

果不其然，慕子钦在听到菜名的时候整个人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才听到寒萧宫的时候立刻就将眼神扫到了洛歌这边。

当内侍大声报"海上生明月"时，洛歌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她悄悄的侧目看了看众人的反映，特别是慕子钦的。

看着慕子钦严厉而带着责问的眼神，洛歌反而有点心虚。

她原计划是利用这道菜，让慕子钦注意到自己的从重生后到现在的不同，然后希望能早点摆脱自己的嫌疑。可是现在看来，自己这个提示的方法并不是很奏效。洛歌现在弄得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说些甚么会让自己再次进入大牢。

可是在场的苏顷语并没有想放过她。才听完菜名，她便开口问洛歌道："洛夫人，今年的菜式怎么和往年的不太一样？过去都是北方的大鱼大肉，怎样今年开始喜欢起江南的家常小菜了？"

听着苏顷语的话，洛歌恨不得将她掐死，但是却不能。她甚至还要带着笑脸紧接着满脸认真地回回道："回王后的话，这菜式是嫔妾无意当中在典籍上注意到的。之前也像宫中御厨讨教过，却有此菜，因此才特此选了。想尝尝其中味道。"

"哦？"她的回答同一时间也引起了太后的兴趣。她开口追问道："你说这菜式是从典籍上所看，那是哪本典籍？又是如何记载的？"

洛歌快速的从脑中找到了自己年幼时从书上注意到的内容。回回道："嫔妾前几日在御膳房李掌厨那听他说过，这道‘海上生明月’是出自百年前的楚越。而楚越的宫闱记本《膳食录》中曾记载，楚越王喜食鸡蛋，但是因常年实用各类烹饪而觉得腻烦，所以特命人在楚越境内招御厨。只是前来应聘的御厨都未能得到楚越王的欢心。直到有一日，有一游离到楚越国的厨子进宫为楚越王做了一次与他平日所吃不同的蒸蛋后，楚越王对蒸蛋有了新的认识，并且想让这厨子留下来为他做一辈子的菜，可谁知彼厨子当时就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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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越王好奇问他，为何拒绝自己？厨子只说了一句话：‘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紧接着厨子就转身离去了楚越国。在转身离去之时为楚越国王留下了这‘海上生明月’的菜谱。至于这海上生明月的名字则是由楚越王自己起的。"

洛歌的故事听得太后津津有味，她问道："那这道海上生明月是如何制作的呢？"

洛歌微微一笑，道："就是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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