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久别重逢

夫星高照 · 佚名

既然死了，当然就不可能还在人世。

地府里的牛鬼蛇神们，钉子户阿喜又赶了回来了！还没睁眼，小喜就在心里叹息。即便说这次死得这么窝囊，但回去投胎也是不能更改的事情，埋怨也没用了，跟骆明轩那小子的仇，只好以后碰到再报。

"阿喜？"

过去任何一次回来，宁小喜第一眼都是看见的各种惨白面孔，要么就是黑白无常，一点新意也没有。可是这一次，她却似乎听到有谁在耳边呼唤她，声音还特别熟悉。会是谁呢？迷糊中她想了一想，把眼睛睁开条缝。这一睁开，她就干脆把它们瞪圆了。

"醒了？"

"常稷！"

面前蹲着的人银发金冠，面色雪白，长眉星目，玄袍银靴，人模人样。正是常稷那不负责任的混蛋。

小喜立即坐起来，目光顺势越过他肩上看去，他身后不是盘着九条龙的大金柱，而是座灰扑扑的泥塑。泥塑下方是张香案，香炉里大概已几百年不曾插过香火，炉边上都结了层密密麻麻的蛛丝。房梁上东披西挂着好些破烂不堪的绸幔，还有些残破的壁画，都被灰尘压得已看不清本来颜色。

地府里好像没有蜘蛛，也不会供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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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视着满屋子灰尘："我怎样在这儿？我不是淹死了吗？不是该在地府吗？"

"还能是怎样样？那是自然是我把你捞到这里来的。"常稷两手一摊望着她，左手还有咬剩一半的水蜜桃。他大口嚼着桃子，回头一望那泥塑，"这是你们城西边的城隍庙，即便破点，却算是离骆府最近、且最隐蔽的地方了。看来城隍在此处混得很惨啊！"

他还有闲心管城隍老爷的事！

"捞？"小喜张大嘴，"‘我们城西边’？你的意思是我还没死？"

"对！本来你快淹死了，只不过幸亏我从骆府湖里把你捞了上来，趁着你还有一口气，压出你肚子里的积水。不止这样，为了怕你伤了元气，活不赶了回来，我还特地上街拿了些吃的。然后把你带到这个地方，守了你一天一夜。"常稷目光一睃旁边装着半只烧鸡，一壶烧酒，还有三个大馒头并两颗水蜜桃的大包袱，目光里一点也没有让她不必客气的意思。

"这么说是你救了我？"小喜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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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谢我。其实我也是刚好赶巧。"常稷甚是谦虚。

小喜白了他一眼，捡起那半只烧鸡来啃。这小子平白出现在这个地方，八成没好事儿。

常稷眼注视着她把鸡吃完，又去拿馒头，忍不住问："你就不想知道何故我会刚好出现在那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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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小喜懒洋洋咬了口馒头。

常稷瞪了她一眼，忍了一下，倾着身子过去："我还是告诉幸会了。这次我是专门来找你的！"小喜偏头瞅了眼他，又把目光调回馒头上。常稷转到她另同时，说："明白何故这些年我都没找过你吗？那是因为我在专心帮你查仇人下落！"

小喜皮笑肉不笑："你一去两三年不露面，我还以为你老人家灰飞烟灭了。原来是帮我办事去了！"

他淡定若素，抹平弄乱了的发带，说："不错。我答应人家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的。――不过我今天来不是为这个，而是来告诉你另外些许事情。你知道吗？当初抢走骆明轩身体的那个魂魄，原来也是很有些来头的，即便我还没有搞清楚他的来历，但我早已查到是阎王爷授意特地腾出这具身体来给他。而当初你吞的那根鸡骨头其实还不致死，也就是因有了这一出，因此你才无意成了枉死鬼。"

小喜听完，瞪大双目屏息了一会儿："这么说，这其实是姓骆的他们早早已设计好的？"

"确切地说，是有人为这个魂魄而和阎王爷他们一起设计好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喜砰一下把馒头扔了，"天杀的，这没想到是有预谋的？"这不比无意抢走还更恶劣吗？姓骆的怎样这么阴险，亏她还觉着对不住他，特地拿了财物去买鸟赔给他！早明白是这样，他十只鸟都要让她偷来吃了！

常稷把馒头捡起来，丢给外头一只路过的老鼠。回头说："要不是有预谋，我判官定下的命格怎样会被人抢得去？除非这个人比我更有权力。在阴司比我更有权力的人，除了阎王就没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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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喜气得目瞪口呆，骂都不知道找什么话来骂了。

常稷咬了口桃子："其实你找他算帐也没用，他早已什么都不记忆中了。"

"不找他那我这口气怎样咽得下去？！"她一拳砸向香案，扬起一片灰尘。"你看看我现在跟他差别多大？他拥有的一切本来都是我的！甚么吃的穿的，用的住的，都是我的！现在全都成他的了！"况且而且，那是条活生生的可以让她平安活到八十七岁的绝佳命格啊！一不留神让那小王八蛋给抢了去，她还得等多少辈子才能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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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稷看着不停落在头上的灰，一面拍打衣袖一面说："你气也没用，难道你还能去把他掐死？除非你想永世不得超生。"

"那难道我就这么白白放过他？"她冷笑。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掐死他十遍也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