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供销社
"大锅还逮季鸟儿，还有龟龟，还有兔兔。"
嘴替常秀把大哥这几天的功劳都报了一遍，这些东西小常秀吃的可香了，想忘都忘不了。
常大山：……
院里众人都笑。
"梅林，你快跟小昆去吧。"刘梅芬催促着。
那可是一头野猪，轻忽不得。
"去哪啊？小昆不是刚赶了回来吗？"
常大山转头看着其他人，感觉其他人脸上都笑嘻嘻的。
"爹，我在山上打了个野猪，让小舅赶牛车去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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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野猪？真打到了！？！"
常大山嗓音都变了。
双目一转，又着急了，拉着常昆就走，"赶紧走吧，你可真是，把野猪扔山里被人捡走可咋办？"
"不着急啊，我让蛐蛐在那注视着，有枪，放心吧。"
"我儿子办事，还用得着你说。"刘梅芬拉了拉常昆胳膊。
"儿啊，不用着急，先喝点水吃点东西再走，你瞅瞅去山里累的，汗沟子一道一道的。"
"喝口水就走吧，爹和小舅，都急得不行了。"
老爹和小舅，都早已站不住脚，急的在院里走来走去。
"走走，山里泉眼那么多，跑赶了回来喝甚么水，路上坐牛车，又不用你出力，赶紧走！"常大山招呼刘梅林出院赶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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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林赶牛车，常大山常昆两人坐在牛车上，一路到了村口。
村口的人还在议论着常昆不自量力打野猪的事情。
常大山听后嘿嘿一笑。
这些人啊，没打到野猪他们看笑话，等注意到野猪他们又该眼红了。
没办法，刘梅林留下看牛车，常昆常大山两人急匆匆地进山。
牛车只能赶到山根下，再往里面，车轮根本不能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走到打野猪跟前，常大山注视着眼下的打野猪，陷入呆滞。
尽管一路过来，他已有心理预期，但此时见到这么大头野猪，还是心头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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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吃野猪肉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有点记不清了，好像58年大锅饭的时候。
那时候，队里把大猪都交公社里，剩下的小猪仔宰了。
那小猪仔只有三四十斤重，杀完还不到二十斤肉。扔进队里的大锅，一人只分到指头肚大小的肉块。
那时候还没觉得有啥不好，公家的东西，不吃到自己肚子里，那就是亏了。
如今看来……
哎……
再也没吃过猪肉，甚至吃顿饱饭的愿望都满足不了……
常昆和张曲魂两人休息了一人多小时，再加上常大山此物生力军，三人轮流拉着野猪，总算拖到了山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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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昆，这大家伙，得有三百斤了吧？"
刘梅林凑到跟前，围着野猪转了一圈，伸手拉开野猪腹腔望了望，"你瞅瞅这膘，真不赖，能焅出不少油啊！"
"不到三百，去去内脏估计还不到二百五。"
"这猪谁开膛的？里面弄的挺干净。"
"嘿嘿，小舅，是我，从未有过的开膛凑合着弄吧。"
"行，不孬，大外甥真是出息了！"刘梅林咧着嘴夸赞外甥。
常大山在一旁抽着旱烟，他这一路上拖着野猪，心里可美了。
村里这两三年都没人打过野猪，这头野猪还真是头一份。
刚才经过村口听说有一人还打赌要吃猪屎，也不知猪肠子里的屎够不够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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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回到村口了，瞅瞅那帮臭嘴皮子还有什么话讲。
常大山想着，自己都乐出声来。
"爹，小舅，我想着，这野猪肚子那边的肥膘切下来几块，自己家吃些，家里人送点，剩下的都卖了。"
这时候的收购站，供销社，食品站，街道办，都有自己的采购指标。
"卖了？这年头，钱不好买粮啊。"
常大山吧嗒一下烟袋，肉和粮在这时候是硬通货，财物不顶用，有钱有票也别想买着肉。
"嗯，这猪卖了，我记得我姐夫他嫂子在供销社，我去看看，顺便换点东西。"
常昆早有打算，肉放家里也吃不完，还不如卖了做人情。
他记忆中供销社会有新工作指标出来，前世还闹出一场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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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打的猪，你做主。"常大山见常昆说的有头有尾，想来儿子脑子里是有打算的。
休息了三两分钟，四个人把野猪抬上牛车，用小手斧切下几块最厚的肥膘，装进麻袋里。
刘梅林坐在牛车前面，满脸得意洋洋，挥舞着鞭子，像是一人得胜将军回归。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常昆和张曲魂一左一右坐在野猪旁边，手搭在野猪身上，笑容没断过。
常大山背着手，跟在牛车后面，哼着小调，慢悠悠地走着。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牛车慢悠悠地靠近村口。
原本嘈杂的村口，在牛车出现的时候瞬间变得沉寂起来，嗓音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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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多村民瞪大双目看着牛车经过，行着注目礼，直把双目瞪的通红一片，一人个嘴巴张的老大。
常大山慢悠悠经过的时候丢下一句：
"听说谁要吃猪屎？等下来我家，那猪肠里屎不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牛车过去很久，村口众人才慢慢回过神来，议论如同炸锅一样。
有人开口，猜测着野猪到底是在哪里打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还有那种聪明人，比如金三甲，早已在想怎样从常昆嘴里套出来野猪出没的地方。
常昆打到一头大野猪的消息，没用多久，就传遍了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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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有枪的人家，都蠢蠢欲动。
村里人都觉着常威那种干啥啥不行的人，他都能打到野猪，自己也可以！
牛车拉到常家院外，几人把麻袋拿到院里，让家里人收拾下水。
刘梅芬双目放光，摸着野猪有点舍不得卖掉，就算前几年没这么困难的时候，家里一年也吃不上几次猪肉。
而如今，这么大一头野猪统统是自家的，简直不敢想象！
数个小丫头围着牛车上的野猪瞧个不停，小丫头们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简单交代几句，刘梅林和常昆两人，赶着牛车匆匆向城里赶去。
她们已经从老娘口中得知，猪肉比那野兔子灰狗子肉更好吃。
路上常昆跟小舅两人聊着天，说说笑笑赶路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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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城里，街上人挺多，人人穿的都很朴素。
常昆打听到鼓楼供销社的位置，两人赶着牛车过去。
一路上，那野猪的回头率简直是百分百。
有人打听着野猪肉卖不卖，城里也真缺肉，有肉票有财物也根本买不到肉。
常昆记忆中前世听到的消息，是说农场养的猪都发到北边还债去了，城里的人只能吃集体养的猪。
至于农村人，呵呵……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古往今来，不外如是。
一路问来，来到鼓楼供销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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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放着个大白箱子，上面写着北冰洋冰棍，这玩意在这时候只是自来水里加点梨汁，香精，再加点糖，搁冷库里冻上，就完事了。
常昆看了几眼冰棍箱子，收起思绪迈入大门。
一个戴着白帽，身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妇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打起了瞌睡。
"这个地方，要肉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常昆对此时服务人员的态度心知肚明，只要他们不要无故打人，自己就满意了。
"啥？肉？啥肉？"售货员猛地抬起头，一下子精神起来。
常昆呵呵一笑，这年头，谁家不缺肉啊，自己来卖肉，可不是想简单换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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