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酒保很快从吧台后的储藏室里走了出来，他的手心里躺着三枚黄澄澄的子弹。
他没有直接将子弹递给苏隆，而是先走到靶场的控制台前，按下了数个按钮。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传动声，一张全新靶纸被缓缓送到了五十米外的指定位置。
"五十米，手枪靶，此物距离也不算欺负你。"
他说着，才将那三发子弹放在了苏隆面前的射击台上。
"祝幸会运，小子。"
周边那些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心态的酒客，此刻也都围了过来。
他们中的些许人甚至摆在了手中的酒杯，饶有兴致地审视着苏隆和他手中那把保养得近乎完美的复古左轮。
苏隆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拿起一枚子弹，将其压入"西里斯"的弹巢，紧接着轻微地合上转轮，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咔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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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举起手臂，将枪口对准了五十米外的靶心。
也就在他进入瞄准姿态的瞬间，一人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在他的视野中，左轮手枪准星与照门的正上方，一人由淡蓝色光线构成的、万分纤细的悬浮准星凭空出现。
这个准星并非静止不动，它会随着苏隆手腕的每一次细微晃动而进行着万分精准的实时补偿。
苏隆的心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就是"悬浮机瞄"的效果。
它不仅提供了一个不受物理遮挡的、完美悬浮的瞄准点，更重要的是，它好像能够预判弹道，并根据使用者当前的身体姿态进行动态修正，将复杂的射击计算过程简化成了一人只需要将光点对准目标的简单动作。
苏隆感受着手臂传来的稳定感，深吸一口气，紧接着缓缓地将肺部的空气排出，食指的指腹贴上了冰冷的扳机。
酒馆里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呼吸，目光统统汇聚在轨道尽头的靶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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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苏隆却突然将手枪放回了面前的射击台上。
这个突兀的动作让周边那些屏息凝神的壮汉们齐齐一愣，紧绷的气氛瞬间被打断，不少人发出了不满的低声议论。
苏隆并不在意这些，而是颇为随意地抬起右手，指向另一条射击通道的桌板，那边放着一人摊开的小牛皮环扣本。
"那是甚么？"
俄罗斯酒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容颜上的肌肉不耐烦地抽动了一下，他深呼吸了一次，似乎在极力克制着把苏隆的脑袋按进吧台酒桶里的冲动。
"那是用来收藏靶纸的环扣本，你可以把你打下来的靶纸收藏在里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隆颔首："给我来一本，我要收藏一会的靶纸。"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油锅，周围瞬间响起了一片毫不掩饰的哄笑声与口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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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酒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咬着后槽牙，吐出一个数字。
"五十美刀。"
他说完，便大步走到那张桌子前，一把抓起彼牛皮环扣本，动作粗暴地扯掉了里面早已装订好的三张靶纸，任由它们散落在地。
之后，他走回苏隆面前，将那本空空如也的册子，"砰"的一声砸在了射击台上。
"小子，你最好打出一张值得收藏的靶纸。"
苏隆打开了那本制作精良的牛皮本，用手指粗略地丈量了一下本子里两个金属环扣之间的距离。
他满意地颔首，将其放在了一旁，再度举起了手中的左轮。
周围的喧闹声再度平息，那些看客们伸长了脖子，准备欣赏此物不知天高地厚的亚洲小子如何出丑。
苏隆瞄准，呼吸，紧接着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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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五十米外，那张正方形靶纸左侧边缘偏上的位置，出现了一人清晰的弹孔。
子弹压根就没有命中靶区。
"噢——"
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充满失望意味的嘘声。
不少人已经开始摇头，端起酒杯准备回身转身离去，显然对这场闹剧失去了兴趣。
苏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再度扣动扳机，射出了第二发子弹。
砰！
靶纸左侧边缘偏下的位置，又多了一人弹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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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没有上靶。
"滚下去吧，小子！"
"真是浪费时间！"
"这种家伙就该揍一顿扔出去！"
这一次，嘲讽声变得肆无忌惮，此起彼伏。
俄罗斯酒保也失望地摆了摆手。
苏隆并未理会这些杂音，深吸一口气，打出了最后一枪。
砰！
靶纸的正中央，那个大小不超过一人指甲盖的黑色圆心中央，不偏不倚地出现了一人弹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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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嘘声与嘲讽都在这一刻戛但是止。
那些已经转过身的酒客，动作僵硬地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俄罗斯酒保也停了下来了脚步，他看着极远处的靶纸，又望了望苏隆，眼神中充满了惊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运气不错。"
酒保说罢，按下了控制台上的按钮，机器滑轨将那张靶纸缓缓送到了苏隆的面前。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之后，酒保就准备伸手去拿旁边桌面上的打孔机。
"不用打孔了。"苏隆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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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取下那张靶纸，然后拿过一旁的牛皮环扣本，打开了金属环扣。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将靶纸侧面那两个被子弹打出的的弹孔，精准地卡入了环扣本的两个金属环扣之中。
分毫不差。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轻轻合上了环扣。
那张正中央印着一人完美十环的靶纸，就这么被完美地装订进了这本价值五十美金的册子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酒馆里一片死寂。
在五十米的距离，以手枪子弹作为打孔器，为一张靶纸精准地打出两个符合装订规格的孔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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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对弹道的理解，这种对枪械的掌控力，绝对是高手级别的水准。
俄罗斯酒保容颜上的所有轻蔑与不耐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郑重地开口："我去给你调酒。"
"不必了，"苏隆将那本装订好的靶纸册子收进自己的装备包里："直接带我下去吧。"
俄罗斯酒保颔首："好的，你跟我来。"
两人穿过柜台旁一扇厚重铁门，门后是一条由混凝土浇筑而成的阶梯，一路向下延伸。
铁门在身后徐徐关闭，一股混合着机油、硝烟与霉菌的冰冷气流从下方涌了上来。
地道很深，他们大约向下走了近百级台阶，才来到一扇与入口处一模一样的厚重铁门前。
俄罗斯男人用力推开铁门。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展现在苏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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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的空间比楼上的酒馆要开阔得多，明亮的无影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械柜，从经典的AK系列突击步枪，到最新款的战术霰弹枪，再到那些只在军事杂志上才能注意到的重型狙击枪，乃至重机枪，火箭筒……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一座小型的军火库。
空间的中央，摆放着一个由厚重钢板焊接而成的前台设施，设施的后面，站着一人穿着灰色连帽卫衣的纤细身影。
她正低着头，用一块柔软的鹿皮布，仔细地擦拭着一把拆解开来的枪械零件。
苏隆的目光从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枪械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彼身影上。
他停下了脚步。
那个身影似乎察觉到了有人进来，她停了下来了手中的动作，徐徐抬起头。
苏隆看着她那双重新缠上干净纱布的手，挑了挑眉："汉娜？"
"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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